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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8/10)

登台。

开园前的两个月里,郎清日日穿街走巷、风冒雨,不辞辛劳地为戏园拉客;况他又是个财大气的,银钱往街上一撒,自然能鼓动一大帮闲汉、乞儿为他奔走相传。

短短两月,这戏园尚未开园搬演戏目,“清风”之名已传遍了杭城的大街小巷;甚而有外地的商客早早便来园中订位,只为一睹城中满相传的“娘艳郎”。

然这段时日,无论是在街上行走,还是在家中闲坐,耳边听到最多的都是关于清风园的事。

开园前一日,父亲正与他说起李屏山此举不大妥当,薛鼎忽领了郎清来。

这位哥儿脸上喜气洋洋,门先朝魏显昭行了礼,而后又邀请:“清风园明日的开园戏,今日会选两折戏在夜里来试演试演,叔叔与哥儿肯赏脸带家人瞧瞧么?”

魏显昭:“你应不止请了我一家,还请了谁家?”

“叔叔忒多心了!”郎清笑,“既是试演,晚辈岂敢多请人?只请了衙里的几位相公老爷和您一家,您这儿还是屏山先生特特吩咐要请的!您究竟应不应呢?”

魏显昭:“不是我不应你,是我这家里人,又没几个懂戏的,看戏就看个闹。今夜既然只是试演,你们又只请了这些人,那园里必然冷清,孩们是坐不住的。这样,我让然与略通曲乐的煦哥儿过去瞧瞧,如何?”

郎清看一然,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下了。他又与魏然说了夜里上戏的时辰,便急急了魏家。

当天,魏然在家简单用过了晚饭,在清泉与明灯的陪侍下,便与魏煦于黄昏日落时分往东门小巷的清风园而来。

在明灯光影里,这条窄巷里穿梭着形形、买笑追的男人。有些人家的门首下时常能见到招揽恩客的娘艳女,逢人经过,便用她们那甜腻腻的嗓唤人,若是对上了,便相携相挽地了门。

煦是门往这地方来,想起生母卢氏曾经也是此间人,每每见到那些立于门首下翘首以盼、招揽生意的女,好似在这些人上看到了卢氏的影

那些个女见这小哥儿生得风清俊,边那个大的更是萃,便会上前来勾搭。苦于这两位哥儿旁有两个门神似的厮儿挡着,勾搭不上一句话,就被这两人斥退。她们也只能怏然而回,继续守在自己门楣下,去招揽今夜的有缘人。

“你双不要往她们上瞅,”魏然提醒边的兄弟,“这样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人家还当你是对她有意呢!”

煦听他像是经验之谈,笑着调侃:“我是回来这地方,没有大哥哥这样的见识与觉悟,不知这里的门。”

:“我也鲜少来这街柳巷,不比你懂多少。”

两人走走聊聊,已是不知不觉拐过了这条街,转到了清风园前。

经过修缮重整的园,砖墙门面皆焕然一新,挂于檐下的两盏纸灯笼照亮了门前雕描草的青石台阶。

门楣下,有园中守门的在此迎着客人,郎清亦以园中人的份忙,一趟趟地接送来客。

然随他踏大门,只见园内楼阁木间彩绣锦带轻扬、灯光影慢摇。

这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虽了然于,然,亲置于其间,他仍是止不住地震撼惊讶。

后院、天井园、楼台廊庑……只须窥得一角,就能窥见其大气巧的布局。

穿过灯火辉煌的前,园中那座戏楼便径直向人怀中扑了过来,楼中新建的那座三间四式戏台足有三四尺,中间一堵屏墙①,一面画历史神话里的人,一面雕鸟虫鱼类的图案。

戏台前是一阔大的观戏场地,此时已摆上了桌椅茶凳,两边观戏的楼阁也是张灯挂彩的,楼廊上偶有园中人走动。

然一行人来得早,在戏台前坐着吃了会茶果,衙里的那几位相公老爷方才带着家眷、好友姗姗来迟。

这段时日因协助县里修补城墙、粮仓,魏然倒与衙里的几位相公老爷都混了个面熟。他一扫过去,发现相熟的几位里只来了何与梁主簿及其家人朋友,便拉着魏煦上前与几人一一见过。

因何带来的是何桓,魏然见了这人,不过而已。何桓倒也不在意,待众人座后,见魏然右手边没人,便从善如地坐了过去,吃他那茶凳上的茶

然内心不喜,此时此地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换座,只期待着戏早些开场,让他能暂时忘了边这人。

清风园定的开园戏目是《赵盼儿风月救风尘》②。这戏说的是一个名叫宋引章的汴梁,遇上了来自郑州的豪奢弟周舍,不顾同行姊妹赵盼儿的劝说,弃了与安秀才的婚约,最后嫁给了周舍。婚后,宋引章因不堪忍受周舍的百般凌-辱摧残,无奈之下,只好写信向赵盼儿求助。

赵盼儿闻讯,备了红羊酒赶往郑州,凭借着自己的貌与手段,骗得周舍写下了休弃宋引章的休书,从而救了宋引章。

而周舍发觉中计后,便上官府告状,最后却落得个人财两空、被削为庶民的下场。

然拿到戏本时,因从前并未看过这戏,从至尾认真看了一遍。

边,魏煦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清风园将这戏的结局改了。”

然吃了一惊:“我未看过这戏的本,未改之前的结局是怎样的?”

煦向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悄声:“这戏共四折,最后一折戏本是赵盼儿使计赚得了那周舍写下了休弃宋引章的休书,那周舍去店肆中迎娶赵盼儿,却发现中计受骗了,便追上去扯碎了假休书,两方撕扯就闹到了郑州太守李公弼面前。

“依原来的戏文,这太守就该判将那周舍杖六十并贬为庶民,判宋引章归原来许下婚约的安秀才;清风园的这个‘太守’却不是这样判的,他判宋引章与安秀才之姻缘听凭二人决断。我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多此一举。”

然亦想不明白清风园为何要这样改写戏文,隐隐猜到一时,一声铜锣响,台上的戏已开场了。

今日试演,清风园只搬演了前两折戏,演到那赵盼儿将要往郑州解救宋引章便结束了。

不同于观月楼的北腔,清风园唱的是南戏。台后笛清幽、三弦细腻,伴着时起时落、忽缓忽急的鼓板声,戏中人的喜怒哀乐,全在那典雅的词曲里和婉转缠绵的行腔里表现了来。

台上的戏扮演完,李屏山便引着今日登台的五人上前来与台下人相见。这五人尚未卸下脸上的妆容,李屏山一一介绍着,魏然因辨不清这些人是男是女,压不知谁是谁,逢人上前来与他奉茶敬酒,他只是笑脸相迎,并不敢开唤人。

逢李屏山过来与他敬酒时,她脸上已染了胭脂似的红,笑一笑,便能勾人心魂。

“然哥儿觉着这几个孩在台上演得如何?”李屏山搬了张椅在他面前坐下,“能在临安立住脚么?”

:“看他们的段,听他们的唱腔,应是有些底的,要立住脚应不难。只是,我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李屏山神,见他似有些顾虑,又笑,“哥儿直说便是,我请你们来,又不是来听奉承话的,就是要听听你们的建议,看还有哪些地方是需要改的。”

见她如此快,魏然便直说了:“你前些日在城中造的势太大了,让百姓心中期望过。但世间没有尽善尽的事,戏自然也是,更不会让人人都喜。我担心,明日的戏目只要有一不尽如人意,对你这戏园碑会有些不利。”

李屏山笑:“外那声势全是郎白造起来的,这人啊,好心办坏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呢,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过了明日再说吧——哥儿明日还肯赏脸么?最后一折戏里,我也会登台的。”

“真的?”魏然醉放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她,“你扮演的是戏中何人?”

李屏山:“前两折戏,该场的都场了,如何解这几人的这桩孽缘,就需要我场了!哥儿看过戏本了,应知晓我将这戏的结局略略改了一改。”

“为何要改呢?”魏然问,“你不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么?也不愿那女觅得良人么?”

李屏山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反问他:“你何以觉着那宋引章与安秀才是一对有情人?又从何看那安秀才是位良人?从至尾,他过什么?你又怎知那不是那女的另一火坑渊?”

从她千方百计阻扰南屏与自己相见,魏然便知晓,她不信这世间有贞不渝的男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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