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亲么？”

两人又随意说笑了两句，林知泉便往沿湖一带的酒楼饭馆去寻人；而魏然独自一人在树下歇了一会儿，便趁日偏西之时，施施然往莫衙营新买的宅而来。

宅前的一院落已修缮完备，只是无人在此料理打扫，院中房舍难免会显得杂无章。魏然只收拾了东厢里两间房屋来，权且住脚歇息几日。

郎清来信里说，得过了这月十五，方能去县里为“李屏山”脱去籍，且在此之前，他家中老祖母希望见一见“李屏山”。

魏然不敢自专，觉着这事得他回徐村问过当事人才好决定。他将心中思量在回信里对郎清说明，又将这封回信让郎家送信来的家童带了回去。

而他这几日则忙着一面请人写状为“李屏山”申诉落籍“临安县国昌乡将墅里”的事，一面又时常寻苍老爹与苍云这对祖孙俩说话，将落籍一事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细细叮嘱。

他知晓自己如今所行之事，稍有不慎，便会连累苍老爹一家。

毕竟伪造籍之罪，是大罪。

在他的计划里，只要郎清真心实意要帮南屏脱去籍，归还“李屏山”的契，让“李屏山”这一重份在官府顺利民籍，“李屏山”方能在这世间来去自如。

待这的事情安排妥帖了，他才赶在月中的前一天回到了乡里，方下寄放了匹，便迫不及待地往西山坞行去。他见肖家今日开了门，屋前有个四五岁大的女孩儿在赶归笼，此时却无心搅扰这家人，只顾往山坞那翻去。

那座茅屋如同往常一般，孤零零地立在山丘原野里，在茫茫暮下，愈发显得凄凉孤寂。

茅屋屋门大开，屋内屋外却不见南屏影。

魏然绕到屋后宋妈妈坟上，这里依旧杳无人迹，坟却有半沓未烧尽的黄表和一些香烛纸。他蹲下细看时，发现这些未烧尽的香烛纸表应被灭了多时，不像是将将熄了不久的样。

只这样一想，魏然便意识到南屏早已离开了这儿，且是被人行带走的。

魏然一时想不她这几日里究竟遭遇了何人何事，又慌忙奔茅屋内，两间屋里找了许久，也没能找蛛丝迹来。

这一刻，魏然恍然再次经历着当年她随同宋妈妈离家走、音讯全无时的焦灼与痛苦，六神无主地在附近的山坞丘陵间找了许久，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回到屋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从屋内寻了火折，回到坟将剩余的纸香烛燃，对着宋妈妈的墓碑跪着拜了拜，低声央求：“请妈妈看在南屏的面上，宽恕小今日才来您坟前祭拜。日后，小会在家里供上您的牌位，日日为您供香祭拜。妈妈若在天有灵，还请指引小一个方向，告诉小该往何去寻南屏。”

说完，他又香似的磕了几个，只觉方圆之内夜风忽起，得坟前的烟灰四飞，烟雾迷了他的，呛得他直咳嗽。

他侧挡住风，看那烟灰顺着风皆往西山坞下的人家飘去，目光顿时一亮，倏地明白了过来。

他怎么一时了心，全然没想到南屏若被人带走，山脚的村民总有知情的？

待坟前火堆熄灭，他激地朝那墓碑又磕了好几个：“多谢妈妈指引！”

魏然一路连奔带跑地翻过山坞，径直寻到山脚肖家的菜园前，见那家人搬了桌椅正地往桌上端菜送饭，桌旁小凳上盛着小半碗灯油的灯碗里燃着豆似的灯火。

此时，闻着那溢来的饭香，他方觉肚内有些饿了。

因这家里大人皆忙着，也没人留意到昏昏夜下的魏然，还只当是附近的村民呢。却是那小女孩儿一就看到了他，下凳往前跑了几步，近前见是个不认识的叔叔，便怯怯地退了回去。

见父亲肖基端了菜来，便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小声嘟哝着：“来了个叔叔。”

肖基将菜搁下，朝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灯火夜下的双顿时大放光亮，忙牵了女儿的手，大步朝魏然走来，喜：“舅舅这时才来乡下的么？吃饭了不曾？家里还没动筷，舅舅若不嫌弃我们这山野之家里的饭野菜，请来坐一坐吧？”

魏然见他殷勤又忐忑的神情，并不推拒他这番好心邀请，便随他了屋前的空地里。

肖基请他上首坐了，声唤了屋内的兄弟和妻。霎时间，妻徐氏与肖础、肖本兄弟俩便忙忙从厨房奔了来，一齐聚拢到魏然边。

因兄弟几个皆是拜见过魏然的，肖基这时只引着俩兄弟与魏然见了礼，魏然忙起还礼不迭。

而后，肖基便引着妻女与魏然一一相见，又让女儿肖臻过来跪下给这位舅爷爷磕，慌得魏然忙扶住那小女儿，：“见过便行了，不当行这样大的礼。”又对肖基说，“日后莫再以这些礼来折煞我了。不然，我也不敢上门了。”

肖基忙：“舅舅既这般吩咐了，甥儿自当遵从。舅舅请座吧，千万莫嫌弃山中味……舅舅能吃些酒么？”

魏然。

见状，肖基依旧请魏然在上首坐了，又回房中取了一小壶时常舍不得喝的豆酒，安排肖础、肖本俩兄弟在魏然右手边坐定，自己则在左手边坐下；妻徐氏则带着女儿回了厨房，安排了些饭让她在屋内的矮凳上规规矩矩吃饭，她自己则又挽衣袖、系围兜重起了灶火，准备再去烧两个下酒菜来招待客人。

徐氏重刷洗了锅，忽听女儿在一旁怯怯问了一句：“娘，那小叔叔真是我舅爷爷么？”

徐氏瞋她一：“爹说是就是，不许再叫叔叔了，知么？”

“哦……”肖臻应了一声，趁徐氏正忙时，搁下碗，起躲在门后偷偷去瞧那坐在上首饮酒吃菜的舅爷爷。

空院里，明月皎皎，灯影朦朦，照得那上首的人清光满，好似天上月里下来的神仙，飘飘尘。

肖臻不由想起自己城看病见过的那些人，也是个个貌如神仙，行动，香风阵阵。

方才，这位舅爷爷扶她胳膊时，上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比这乡间各草的香气还要好闻。

许是被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勾了魂，她已不知不觉走了厨房，慢慢踅到了肖基边的长凳边，怯怯地瞅了一魏然，便对肖基附耳悄声说：“我想在这儿吃饭。”

肖基偏瞅着她，挥手轻声赶着她：“没看到舅爷爷在这儿么？快乖乖回屋里吃饭去。”

肖臻有些委屈，咬着，又偷抬眉觑了魏然几，忽见他朝自己笑了笑，转而对肖基说：“就让她在这儿吃吧。”

听言，肖臻心底乐开了，但因腼腆害羞，也只是抿嘴笑了笑，小声了声：“谢谢舅爷爷。”

如此，肖基只得让她回厨房端了自己的碗筷到边坐下，低声叮嘱：“在这儿不许调，不许吵闹，自个儿安静吃饭。”

“嗯。”

坐了不多时，肖臻方才知，舅爷爷是在向父亲与叔叔打听那住在山坞后的人的踪迹。

家里人并不知那人的踪迹，她却好似想起了什么，皱眉思索了一阵，嗡嗡：“我知。”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谊切苔岑：形容志同合，情厚。

典故：晋·郭璞《赠温峤》诗：“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余臭味，异苔同岑。”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