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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0/10)

林瑶华正为今日夺标的竟是个女而兴奋不已,听这人总骂人家不知廉耻,便愤然拍案而起:“亏你还是个堂堂男儿汉,竞渡夺标输了就输了,怎么还恶意侮辱别人呢?女怎么了?女不是照样能胜过你们男儿?今日八条龙舟,船上二百多号人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瞧不上女的臭男人,却敌不过一个女娘,羞不羞?

“辽东为何会失守?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丢的!一帮大老爷们却敌不过一个弱女,还有脸在这儿骂人家不知廉耻?真是气死我也!”

她一番话将在座的“臭男人”皆骂了一通,犹觉不解气,忽听郎清笑着:“林家弟弟怎么连自己也骂上了?我们没脸,你有脸么?”

林瑶华本觉这男人气质容貌都不错,可说的话却不是她听的,便气咻咻地:“我当然有脸!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

“你不是臭的,”郎清不愿与年幼的孩一般见识,笑着说,“你是香的,甚合我意。要不要认我哥哥?”

林瑶华一尚未吞下,便笑着来,拉过一旁事不关己的林知泉:“你问问我这位哥哥,看他肯不肯?”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吃五黄,是行于杭州等地的端午习俗。五黄,即雄黄酒、黄鳝、黄鱼、黄瓜、咸鸭黄。因为雄黄带有毒,一般的老杭州人都会用绍兴产的黄酒来代替雄黄酒。

第70章

【天启元年夏·茶炉旁】

她这时候将这位二哥哥拉来,自然是希望他能帮自己推掉郎清的这番好意,可林知泉似是全然会不到她的心思般,懒洋洋说:“你已背着我认下了你的‘心斋哥哥’,我肯不肯有什么打?这屋里的‘哥哥’,你索全认下了。”

林瑶华一怔,心想自己何时认下了魏然这个哥哥,却听魏然忙澄清:“林兄弟这话可不能说,不是叫一声‘哥哥’,就是认了‘哥哥’。”

顿了顿,他又手指边默默吃茶的魏书婷:“她认下的‘哥哥’是这位。”

“你们推来让去的好没意思!不如就依了林小哥儿的话,索大家伙儿以茶代酒,序齿结拜成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郎清说完,又问魏然,“你家里焘哥儿与小先生哪里去了?找来一同结拜了!”

林瑶华见他如此快,这回的话甚合她意,遂将先前不愿与之结的念抛到了九霄云外,喜:“哥哥这话甚合我心,我同意!”

魏书婷在一旁拉她的衣袖,附耳:“妹妹矜持些,莫得意忘形了,我们是女孩儿,不兴这些江湖草莽习气,说什么结拜成兄弟?”

林瑶华亦对她附耳:“姊姊这话说差了。你甭什么女孩儿男孩儿,我们现今的是男孩儿装扮,就能与他们兄弟。姊姊勇敢些,这样扭扭就显得你怀小了。”

魏书婷毕竟是长在闺里的儿,像今日这样与一帮素不相识的男饮茶,已令她浑不自在了,何遑论与这些人结拜?

她见劝不住林瑶华,便:“结拜要真心诚意,你这样岂不是欺了人家么?”

林瑶华猛然醒悟,向她讨教:“姊姊的意思是怎样呢?”

“我的意思是……”魏书婷循循善诱,“我们毕竟是女,不必掺男人的世界里与其称兄弟的。妹妹喜友,为何不找女?他们这些人兴致来了便要称兄弟,看似潇洒痛快,其实这一帮人里人心各异,依我看是不牢靠的,若将来彼此之间有了龃龉嫌疑,撕破脸岂不是不好看?人这一辈,能遇到一两个知心知意的友人,就该知足了,不必朋友满天下。”

林瑶华似被她说服了几分,正犹豫间,不防郎清会突然绕到后,:“你俩叽叽咕咕说了这么久,究竟要怎样?结拜么?”

说着话,他一只手住她肩膀,吓得林瑶华如电般迅速躲在了魏书婷怀里,连声:“我不结拜!不结拜!”

郎清莫名其妙,另一只正往魏书婷肩上搭的手,也不知何时被慌忙上前来的罗衡握住了。一时之间,魏然与林知泉也相继围拢了过来,忙问:“怎么了?”

“我也纳闷!”郎清是一,看着那两个对自己满防备的“小哥儿”,郁闷,“前一刻这林家弟弟还要与我结拜,这一刻就变脸了……想是我年不利,先是许家弟弟与我翻脸,这回这位弟弟也与我翻了脸。小祖宗,好歹让我死个明白,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瑶华依旧满是防备地看着他,恼红着脸说:“你手脚不老实!”

“我手脚不老实?”郎清好气又好笑,“怎么?你碰不得啊?好好一个活泼灵秀的少年郎,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扭矫情?”

罗衡见他这一副誓不罢休、要与人理论的架势,忙拉着他回到自己位上坐下,殷勤地为他斟茶,笑着说:“白兄,请喝茶消消气。你是大老板,心大,何必跟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较劲儿呢?她们不愿结拜就随她们好了,你也不是她们这些人攀得起的,没的辱没了你的一世英名。”

白虽不吃他这一,却也被这番恭维的话说得舒坦了几分,喝下一茶,盯着林瑶华与魏书婷,闷闷地说:“我才知这两人是我这个臭男人碰不得的!”

罗衡:“不但你碰不得,我们在座的这些臭男人都碰不得的。”

“为何?”郎清奇

罗衡只是笑而不语,郎清还追问,却是文卿已从方才的事故里瞧了端倪,劝了郎清一句:“白兄,有些事不必寻究底,过去就过去了吧。”

“你们这些人说话事都不敞亮,藏藏掖掖的!”郎清气恼万状地饮下一杯茶,“有什么事不能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说么?文静缘,你好歹是个推官老爷,我现今有苦无说,有冤无诉,你能帮我伸冤主么?”

文卿:“冤主不是你,我替你伸不了冤。”

郎清又是一噎,恨不得起离席而去。

许荆光却忽叹了一气,嘲:“我就说你是个心迷昏的,只有馆里那些涂脂抹粉、搔首姿的女人能得了你的,那些净净的女,你这双昏是看不到的。”

“你又给我打哑谜!”郎清请求,“算我求求在座的读书先生,我是个人,没有你们这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咱们敞亮些说话,成么?”

林瑶华见他如此较真,不想因自己份之故,将这场聚会闹得不愉快,与魏书婷商议了一番,便昂首:“你要敞亮,那咱们就敞亮些!实话告诉你,我们两个就是那位许家哥哥嘴里‘不知廉耻的雌鸟’!你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我同你翻脸,可冤枉你了?”

“什么?”郎清怔住了,凑近再细看看,早已被罗衡扯住,他只能作罢。

从前,他看不李屏山的女儿真;现今,依旧被这两个女娘的装扮迷了

他不禁为自己的迟钝十分懊恼悲伤,低声问罗衡:“我真有那么心迷昏么?”

“不,”罗衡笑,“你是心太实诚了,为人敞亮豪,我们都不及你。”

郎清这回却不买他的账,恍然大悟了一般:“你还拿这些话欺我!我现今已经明白了,什么实诚豪,不就是觉着我好骗,当我是个傻的么?”

罗衡忙:“我可从未当你是个傻的。”

“他就是个傻的!”许荆光,“今日和这个称兄弟,明日又与那个成了生死之,也不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死赖脸地上赶着要与人结。他以为自己朋友遍天下,殊不知自己不但一份人情也没讨到,还落了一不是。图个什么?”

“我图什么?”郎清仿佛被人撕开了遮挡多年的面,心中的骄傲与信念然无存,“我图你们都是有知识学问的,结识你们能让我脸上有光,而不是田间那个一无是只知茶、茶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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