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并不推脱，安安心心地喝着粥。

然，魏然却不认识此人，只知此人并非崇文书院的学生，而是万松书院的学生，只是与斋舍里的某位年兄来往密切而已。

临门前，他还不忘对映红叮嘱：“你闲时，将我八九岁的冬衣归置归置，只要还能上的，你便留着给乡下的熙哥儿送去。”

映红不解：“看来你去乡下的那几日，同这位哥儿得不错，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天天冷，都想着给他送衣裳去。年年换季，家里也没少了他的衣裳银钱，你送这些他穿得完么？”

杭城今年的冬日较之往年似乎更冷一些，也少见雨雪，更难得一见晴天白云，天气总是冷燥。

他问边的两位友人：“那话本小说里说‘西湖，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世。’2，如今这塔虽被大火烧毁了，塔基与塔却仍然不倒，那镇压在这塔下的白蛇与青鱼何时能见天日？”

他也不耽误，匆匆忙忙收拾了一番，了书院便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罗家车。

魏然与魏焘回到斋舍时，尚攸已将两人的书箧箱笼收拾好了，家里也遣了车仆从来接，魏然便同尚攸商议：“能晚些时候回去么？我得去一趟罗宅。”

今日，是除夕假前在书院度过的最后一天，书院各学政教授对学生们耳提面命了一番，便早早下了学，他们自己也准备收拾书箧箱笼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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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至桃巷罗宅，魏然照例先去拜访了罗明生，又去小阁楼见了罗衡与文卿。两人见今日晴光漫天，便决定去西湖边走走。

此次书院会谈后，他便再没见过这人。

在这样沉闷乏味的冬日里，书院学也少了门游玩的心思，每日除了读书作文，便是聚在斋舍谈天说地。

尚攸：“那便让家里的车送您去吧，日落西山前再直接去那儿接您回去。”

魏然却：“不用了，他家派了车来接。”

三人登上这座低矮的山峰，径直朝那座残塔废墟走去。

魏然当先下了车，只觉今日光喜人，晒得人浑懒洋洋的，便不愿挪动步了。

映红姊姊将你的书箧搬到车上。”

而夕照山上，那座被侵杭城的倭寇用大火烧毁、仅存赭砖塔塔芯的雷峰塔1却孤零零地伫立在这草木衰败、老树婆娑的寂静世界里。

后来，他听那位年兄说这人自当日一会后，便毅然决然地投笔从戎，孤一人远赴辽东，打算投靠在那位辽东经略麾下。

如此近距离地瞻仰摸这座被遗弃在闹喧嚣中的残塔，魏然在心中一遍遍低着前人咏此风景的诗词，实难想象当时此地繁盛闹的景象。

“有我什么功德？”映红红着脸，轻轻笑，“我也不是舍不得这些衣裳，是舍不得……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我照就是，你快些走吧。”

魏然不曾想到这人如此血气方刚，有些敬佩他的勇气，却也觉得这人行事太过轻率鲁莽，不值得自己效仿。

魏然笑：“姊姊莫心疼这些衣裳！我一年年长了，这些衣裳再也穿不上，与其放着生霉长虫，那就送给需要这些的人，这也是善事，佛菩萨都会记下你的功德的！”

罗衡：“那禅师的偈语里不

他在日光底下站了片刻，环顾着四周景致，果见西湖桥上行人与湖上游船已挨挨挤挤的了，似乎皆想趁着好日光尽兴游览一回。

车绕到夕照山下，罗衡便喊停了车：“就在这儿下，西湖边人太多了，我们上去吊吊古吧。”

魏然对这人有些印象，正是祭孔大典那夜，紫山江湖汇观堂里与人争执到险些大打手的人。

说起辽东局势，有人愤慨激昂，直骂朝中之人皆是酒饭袋，只有经略辽东的熊经略有些智慧谋略。说到激动，这人竟放声大哭，恨不能亲赴辽东上阵杀敌。

车夫只得停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