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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6/10)

:“是我……夫君。”

老板娘“哎”了声,然后笑着望向霍砚时:“我就说从未见过长的这般好看的郎君,难怪能讨得叶娘心呢。”

叶蓁一愣,知老板娘误会了,她并不知这镇真正的买主是谁,以为霍砚时是贪图自己的钱财。

她忙想解释,谁知霍砚时仍是笑着:“是,我日日琢磨的,就是怎么讨得她的心。”

老板娘挑了挑眉,心说现在的年轻郎君,吃饭也吃的这么坦

等到两人走肆后,叶蓁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霍砚时:“解释什么?说不定哪一日,我就真的只能靠你过活呢。”

叶蓁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这些,不吉利。”

霍砚时眸弯起,在她掌心亲了亲,:“我在朝中争斗多年,若能够有吃饭的机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他牵着叶蓁悠闲地在街上走着,叶蓁抬看他神淡然,心中却总觉得不安。

不安很快得到了验证。

这次被弹劾之后,霍砚时仍然回到了朝堂,但清一派和御史台的上奏愈演愈烈,直指他独断专行、党同伐异。

霍砚时对这些声音从不理会,最后是霍昀直接站了来,在皇帝面前质疑他的诸多越权之举,两人的关系越发剑弩张。

于是朝野内外言四起,说霍都督不光专权政,还霸占了兄长的靖武侯之位,明明侄儿已经及冠,却不将侯位还给他。

因霍昀是卫元极的关门弟,清一派又愿意以他为首,皇帝扶着他办了几件大案,他在民间声望也越来越,同时质疑霍砚时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景和二年初冬,国监学联名上书,列举数条罪状,请求弹劾大都督霍砚时。

皇帝本不想理会,但清一派和学们共同跪在门外,举奏疏,称霍贼不除,朝纲难正。

乾元殿内,景和帝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霍砚时,眉心:“到了如今的地步,朕也保不了你。”

霍砚时听着外讨伐他的叫嚷之声,神情仍是自若地问:“陛下准备如何置臣?”

景和帝负在后的手慢慢攥起,不自觉竟了一手的汗。

前被千夫所指的权臣虽是跪着,姿依旧如松,哪怕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他也丝毫不减镇定从容。

这是他在东时,始终仰望之人。

于是皇帝慢慢走到他面前,:“只要你愿意所有权柄,自请投劾,朕可以向你保证,绝不牵连霍氏族人。”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在观察霍砚时的神,担心若他不愿,要争个鱼死网破,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是他的对手。

可霍砚时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然后撩袍躬:“臣遵命。”

皇帝在心里松了气,却又有些错愕,未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应允。

而霍砚时姿态从容地将官服脱下,慢条斯理地叠起放在大殿之上,又将上的金附蝉笼冠取下放在其上,然后站起朝皇帝最后一拜:“还请陛下记得今日的允诺。”

皇帝坐回龙椅之上,看着那个清矍的背影走殿门,殿外金砖映的光影斜落在他上,直到彻底消失在起伏的檐之外。

午门外御上,跪了一地的学和清之臣仍在痛心疾首地疾呼。

门被沉沉打开,他们看见中的臣贼只着月白直裰,自官上缓步走了来。

后是金砖碧瓦、巍峨殿,可他却是素衣青靴、束发无冠,看起来实在突兀的场面,却被他走得自在桀骜,丝毫不见狼狈之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愣怔。

霍砚时目光淡淡扫过神各异的众人,握着宽袖自人群之间走过,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竟不自觉为他让条路来。

此时霍昀策匆忙赶到门前,一见霍砚时便翻,看见他官服官帽已除,神情也有些愣怔。

霍砚时瞥了他一,并未开说什么,仍是径直往前走着。

此时学和清官员已经将霍昀围住,激动地:“霍大人,我们成功了吗!”

霍砚被众人拉扯着,迫不及待再去寻霍砚时,可他已经走到长街上,坐上了回府车。

霍昀被四周的嘈杂声吵得脑中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可此刻心中只有的迷茫。

小叔父,他真的输了吗?

霍砚时怎么可能会输!

霍砚时回到侯府时,罢黜他官职的圣旨也一并送到,侯府里作一团,大夫人吓得泪涟涟,和老夫人一同问他到底了什么事。

霍砚时却是一派轻松地:“放心,朝中还有霍昀,靖武侯府不会倒。”

然后他似是已很疲累,径直走回了自己院里。

叶蓁已经接到消息,此时正站在门外等他,一见他就焦急地跑了过去,还未开问一句话,霍砚时已经俯将她抱住。

有力的手臂着她的肩胛骨,霍砚时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将独属于她的味肺腑里,此时才终于一丝情绪。

十几年的艰辛与荣辱,皆在今日彻底卸下。

叶蓁任由他抱了许久 ,然后拉着他回房,问:“究竟了什么事?皇帝真的直接罢黜了你?”

霍砚时:“是,陛下想要我主动辞官,怕把我得鱼死网破,承诺我绝不会牵连霍家其他人,我便遂了他的意。”

叶蓁望着他始终淡然的脸,还是觉得这事难以置信,那个在上、惯于用权势人的霍砚时,竟然也会在一夕间轰然倒塌吗?

于是她颤颤问:“你真的……什么都没了?”

霍砚时:“是,霍昀已经面圣,等他回来,必定会向我讨回靖武侯之位。从此我就无官无爵,幸好还有些钱财家产傍,不然就真的要靠娘养着了。”

叶蓁很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可以平静地说这番话,他是真的不觉得痛,还是在自己面前撑着伪装。

霍砚时见她久久未开,握着她的手:“你现在是觉得庆幸?还是在为我惋惜?”

然后他很专注地看着她,似是很想得到她的答案。

叶蓁垂下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也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有震惊、有伤,却又觉得一丝轻松。

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他了吗?

他现在无权无势,自都陷在泥潭里,就算自己离开,他也没法用她边的人威胁她,将她抓回来了。

霍砚时看见她里倏然过的光亮,猜了她在想什么,脸上失望之

然后他放开了她的手,走到贵妃榻旁躺下,似是很疲倦地将胳膊压在睛上:“现在你想什么,我已经没法阻拦你了。霍昀如今被皇帝倚重,在士大夫中声望也,等他拿到靖武侯之位,正是你们重燃旧情的好时候……”

叶蓁被他说得心中气恼,走过去:“在侯爷心里我是什么人?你觉得我该这般坦然地在你们叔侄之间来回,谁得势就投向谁的怀抱吗?”

霍砚时的结动了动,将脸朝里撇开,:“对不起,我并没有这样想你。”

叶蓁觉他声音不对劲,走过去拉开他的胳膊,见他眶竟已经发红,似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她颤声:“你真的不会再重回他边吗?”

叶蓁在他旁坐下,:“你……其实很难过吧?何必要撑,说那些违心之语。”

霍砚时似是中哽咽,将她抱在怀中,下压着她的发,哑声:“蓁蓁,你若离开我,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叶蓁轻轻叹了气,她从未见过霍砚时这般无助的模样。

这两年,他虽然自己留下,却也给了她许多东西,教了她许多,如果现在一走了之实在太过狠心。

就算要走也不该是现在,在他最艰难的时候。

于是她只得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我不会走。”

霍砚时嘴角翘起,将落在她颈边:“谢谢你,蓁蓁。”

那晚霍昀一直没有回府,直到第二日霍砚时坐在书房里,看见了推门而的霍昀。

霍昀还穿着绯官服,撩袍在他面前坐下时,已经隐隐有了能在朝中独当一面的沉稳气魄。

霍砚时突然有些慨,在这间书房里,他曾无数次教导过霍昀,从经史典籍到为人世,他倾其所有想要让他长成青松翠竹,能成为侯府未来的仰仗。

现在霍昀终于成为他想要的模样,但早已不想认他这个小叔父了,甚至将他视为仇敌,除之而后快。

可他面上并未显分毫,只是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你同陛下商议好了,准备何时承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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