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让他们到这里来？反正今日天气正好，我让阿忆吩咐厨房再些酒菜，我也可以见一见你在里认识的同学。”

霍昀整理着书籍：“他们刚喝了酒，而且这几人都是世家弟，比较狂放，怕他们说话没轻没重会吵着你。”

他今日一直在琢磨的书带在上：“正好我有几题想与他们讨论，到时万一说得投了，你听不懂也会觉得无聊。”

叶蓁怔了怔，垂眸想到：夫君说得也没错。这几人既然能跟着大儒听学，学问应该都很，他们讨论的话题，自己必定是听不懂的。

可霍昀没来得及观察妻的神，记挂着来找他的同学，匆匆就往外走。

叶蓁回过神来，追问了句：“晚上要回来用饭吗？”

霍昀似乎回了句什么，叶蓁没听清，问旁边的阿忆：“他说要给他们准备吗？”

阿忆摇了摇，思索一番：“既然是世的客人，还是给他们准备酒菜比较好吧。”

可叶蓁也不知招待这些世家需要准备什么，于是让阿忆帮她安排。

阿忆去找侯府的事询问，让他开了张单，给厨房特地去外面买了些材回来。

整个云栖院许久都没如此忙碌过，看着将一切都快准备好了，天也暗沉下来。

叶蓁坐在院里等候，越等越有些忐忑，便对阿忆：“你去汀香院问问，夫君他们何时过来吃饭。”

阿忆就跑了过去，可等她回来时，满脸的为难之。

叶蓁看到她的脸，心中隐隐猜到一些，问：“他们不过来了吗？”

阿忆叹气：“我过去的时候，世说他们在搞文会，正讨论到彩，没功夫回来吃饭了。而且他们刚才喝酒吃了菜，现在也不饿，待会儿把菜送过去，他们在那边随意吃。”

叶蓁垂下眸，她向来不钻角尖，但此时实在难免有些失落。

阿忆想到夫人一直很尽心地准备，为了招待世的好友，现在竟落得一场空，心里也不免腹诽世。怎能因为忙着学业，就忽略了夫人的受。

这时，胡安突然上了门，手里拿着一坛酒：“侯爷知世有友人来访，特地让小的送这壶好酒过来，说是里的贡酒，一定要让世请他们尝尝，也算是我们侯府的心意。”

叶蓁叹了气，心想：可惜小叔父不知，夫君从下午就没回云栖院，送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厨房已经好了菜，叶蓁觉得特地去买的材，若只有自己吃实在可惜，于是吩咐他们送一些去汀香院里。

目光落在被胡安搁下的那坛酒上，她想了想：“既然是小叔父的心意，我去把这酒送给夫君吧。”

此时，汀香院里的几位学，正为了一策论题争论得不可开。

他们连着讨论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霍昀略胜一筹。

那三人家世不如他，此时也不吝于送上恭维，还说这次卫元极选亲传弟，以霍世的才华必定轻而易举。

霍昀连忙：“当然不是。卫元极对弟的要求极，若被他收为亲传弟，往后都能以他的学生之名赢得尊重，所以他必定会慎之又慎。而且他从不看重门第家世，只看真才实学，所以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他的。”

其中一人：“对了，你们知吗？卫元极还有一样怪癖。”

另一人：“当然知，他最讨厌就是年轻的世家公不专心学业，家里收着通房、妻妾，成日沉溺温柔乡，这些他一概不喜。”

霍昀听完后，神情有些僵。

他在中时，也曾听过几句这样的传闻，但他那时将每日的力全房在消化课业上，并未将这些传言放在心上。

因为临行前曾对家人承诺，再加上也没人问起，他在中从未透过自己未及冠就已经娶妻。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有妻的，就在侯府日夜等着他。

若这件事让卫元极知了，会因为他早早娶妻，就将他拒之门外吗？

其实，今日他一直不想让这几个学云栖院，不想他们见到叶蓁，也是隐隐觉得，不该让他们得知此事。

毕竟他们虽说是同学，也是竞争关系，若让他们告诉给卫元极，很有可能自己这些时日的功夫就白费了。

偏偏在这时，外面的侍从来禀报，说云栖院那边送了酒菜过来。

那几人一听，讨论到现在也觉得有些饿了，连忙让把酒菜送过来。

可霍昀通过还未放下的帷幔，一就看见榭外，朝这边走来的影。

他慌张地站起，快步走去迎接，一把拉住妻的胳膊，有些僵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叶蓁往榭里看了，笑着：“本以为你要回来用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不少菜，若我一个人吃肯定吃不完，所以就让他们送过来。还有，小叔父送了里的好酒到我们院里，说要招待那几位公，我就想亲自给你拿过来。”

霍昀也朝她笑：“多谢娘记挂着我。”

然后他直接接过了那壶酒，清了清咙：“现在里面那几人正在争论课题，就别去打扰他们了。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引见他们。”

叶蓁“哦”了一声，又往里面看了，看着夫君一也没有让她去的意思，便朝他了：“好，那你早些回来。”

霍昀看见她明显失落的神情，很想抱一抱她，又怕被里面的人看见，只能柔声安抚：“我待会儿早打发他们走，上就回去陪你。”

叶蓁朝他，然后带着阿忆就往回走。

阿忆心里也不舒服，忍不住：“世也真是不像话，夫人专程送酒过来，他都不让你去坐坐。”

叶蓁忙为他皆是：“他那些友人是来同他讨论课业的，夫君这些时日都只专注学业，所以才忽略了其他事，这不怪他。反正他们讨论的东西我也不懂，不去也没什么。”

阿忆撇了撇嘴，：“真是讨论课业吗？讨论什么，连一空都不住，要不咱们去听听。”

然后她不顾叶蓁的反对，拽着她的胳膊一路走到榭门外，正好听里面有人打趣般地大声：“方才那位娘是谁？不会是霍兄收房的妾吧？”

霍昀的表情很不自在，低挣扎一番：“不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妹，暂时住在侯府。是我叔父让她帮忙送酒过来的。”

阿忆见夫人的表情上变了，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慌，这时叶蓁朝她看了，示意她什么也别说，带着她转就了榭。

两人一路无话，阿忆错事般跟着她走，一直走回了院，叶蓁看见还摆在外面的酒菜，失魂落魄地坐下，随手倒了杯酒来喝。

她突然想起大夫人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觉得以你的，他往后在朝为官，要如何带着你去见他的同侪，如何向人介绍你？你又如何和那些官家夫人打？”

“你能他的妻，全靠他一人的心意，若这心意变了，没人会承认你是他的妻。”

她脑中有些沉，将下压在桌案上，想：原来，竟是这样吗？

阿忆从未见过夫人如此沮丧的模样，急得不知该怎么安才好，往院外一抬，怔怔地喊了句：“侯爷……”

第38章 他明明已经选了自己，怎么能再娶别人为妻呢

叶蓁听到阿忆喊的这声“侯爷”，也跟着抬起了。

她刚喝了杯酒，神显得有些迟钝，瞳仁很慢地转动，牵起的。

霍砚时走到她对面坐下，看了桌上的酒菜，故意问：“昀儿呢？”

叶蓁将下垂下，：“他和那几位公在汀香院讨论课业，说没空过来吃饭了，我已经让厨房把菜送过去了。”

又缓缓看向他：“小叔父特地送来的酒，我也给他们送过去了。”

霍砚时往后靠了靠，问：“那你为何没有和他们一起吃？”

叶蓁停顿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才开：“我只是会认一些字罢了，他们都是跟着很厉害的老师学问的，就算我同他们坐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话可说。而且……”

她将重新垂下来，：“而且……夫君并没有留我。”

霍砚时看着她脸上的失落之，虽然全在他计算之内，心里仍觉得十分不快。

他看了桌案，问：“你这里了这么多菜，恰好我还没吃晚饭，能让我留下吃吗？”

叶蓁了，让阿忆拿了银箸和瓷碗过来：“正好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菜，有小叔父帮忙是最好了。”

霍砚时让阿忆又拿了个瓷杯过来，执起酒壶给两人都倒了酒，问：“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叶蓁将手指轻轻贴着瓷杯，沉默了许久，突然问：“小叔父，你是看着夫君长大的，是不是应该很了解他？”

霍砚时：“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受我教导长大，他的格、脾我应该是最清楚的。”

叶蓁端起瓷杯又喝了几酒，微苦的酒从里火辣地窜，似乎想这方式迫自己问。

看杯里的酒见了底，叶蓁神有些涣散，终于开：“那小叔父觉得，夫君为什么要娶我呢？”

霍砚时看了她一，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又舀了几勺鱼羹到她碗里：“你不能光喝酒，要吃东西才行。”

叶蓁现在反应比较慢，见碗里多了，就很乖顺地端起碗喝了起来，乎乎的羹汤，果然让胃里舒服许多。

然后她很认真地：“霍昀向我们家提亲时，我并不知他的份，只是看他的穿着谈吐，知他一定很富贵。那时候我想，如果不是他刚好落被我救下，可能我这辈都不会和这样的贵公说上一句话。”

“后来县太爷来我家抢亲，他当着所有乡亲而救了我，然后他又向我家提亲，说喜我要娶我为妻。那时我们村里都很羡慕我，说我要去京城过好日了。可我只是觉得，我喜这个人，我想和他过一辈，至于留在村里，还是和他去京城生活，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突然笑了下：“现在想想看，我那时能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少太浅，我见过最富贵的地方，就是镇上的大人家，认识最有学问的人，就是县衙的师爷。到了京城了侯府我才明白，原来我和他习惯过的生活，竟有这么大的差别。他不光是锦衣玉的小少爷，还要考科举，要官，有那么多人伺候他，连他平日里随便吃的茶，都是我从未见过的。而我竟然曾经想过，让他陪我在村里一起生活，是不是很可笑。”

霍砚时却摇：“这不是你的错，他向你提亲之前，本就该告诉你这些。而不是直接把你带到这里，让你自己面对这些差异。”

叶蓁叹了气：“那他为何会向我提亲呢？明知我与他之间差别那么大，不光是家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就好像一条很的沟，并不是靠情就能填补的。等到他考完闱，他走得越远，那条沟就会越，当把所有情都填去，还是填不平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她脸上凄婉的神，被的月光照着，显些许的脆弱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