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被冲去了哪里。

而在他下落不明两天之后，一筹莫展的霍昀才去了乐安镇，将这件事告诉了叶蓁。

此时坐在叶蓁面前的他神情十分颓废，下染着的乌青，黑眸中还装着迷茫。

虽然他曾无数次想过，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活在小叔父的影之下，他要跨过这座始终压着他的山峰，才能走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可这两天他本没法合，他害怕梦到小叔父被洪冲的尸骨无存，也害怕醒来后那似扼住咽的恐惧。

若是小叔父真的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这念让他控制不住地恐惧，甚至腹中绞痛到想要呕吐。

这一刻他才明白，小叔父不光是他想逾越的山峰，是他想打败的对手，也是他乃至整个侯府的底气和依靠，只要有他在，这世上就再无可怕之事。

在浑浑噩噩两日之后，他想到了还在乐安镇等候的叶蓁，他觉得应该告诉她这个消息。

乐安镇的新宅里，叶蓁刚喂小七吃完，又把赖在她怀里的两只猫给阿忆，她很专注地听霍昀讲到最后，似是不太明白的地问：“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霍昀摇：“清元县下游的镇都找过了，问了许多人家，都没有小叔父的消息。而且当时小叔父是被炸伤跌落江里的，若他上了岸，必定要找一人家先疗伤，但偏偏找不任何踪迹……”

他伸手了把脸，本不敢再说下去。

叶蓁死死攥着手心，本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事。

霍砚时怎么可能真的遇险？

他那么聪明、大、游刃有余，就算他暂时于劣势，也一定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有意为之。

他怎么可能真的跌落到江里生死未卜？这一定只是他的计策，为了让自己心，然后再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笑着说她其实本舍不得他死。

叶蓁用力着角莫名涌的泪，明知他这般狡猾，自己竟还会上当，还是会慌会害怕，害怕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

若是霍砚时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办呢？

霍昀看着她不说话只是泪，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将撇开：“那天原本应该是我们一起去追击那些叛军的。但小叔父听说堤坝可能有炸药，说这件事太危险，把我留在县衙里。他还说，万一了什么不测，总要有个人能照顾你。”

叶蓁一抖，咬：“我不需要人照顾！他若死了，我就能随便去什么地方，随便嫁什么人，再也不能在他掌控之中，他怎么可能甘心呢？他不甘心，就绝不会死。”

霍昀看着她，间涌上涩哑，心也被刺得发痛。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在意小叔父，大约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此时叶蓁似是了什么决定，：“我要去找他，我不信他真的死了。”

霍昀一愣，上：“不行，堤坝那边很危险，可能还会有没被捉到的叛军。”

可叶蓁站起，声音柔柔得却很定，：“带我去找他，好吗？”

霍昀鼻尖一酸，他没法拒绝这样的。

于是他带她去了清元县，两人跟着京畿大营来搜寻的兵士一起，沿着下游一路搜寻，就这么又过了两日。

随着探寻的地方，却仍然一无所获，叶蓁的神情越来越迷茫，她开始试图告诉自己：霍砚时可能真的死了。

这念冒来时，她好像瞬间被了所有力气。

此前和他在乐安镇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泡沫，而她到这时才明白，那段时日有多么可贵，多么让她想要留住。

霍昀看着她越来越颓败，心里难过又焦急，但他们这两天几乎未曾有，好像之前那段亲密的日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只是为了找寻小叔父才聚在一起。

到了第三日的清晨，叶蓁的状态已经很差，霍昀从未看过她这样，而他自己也快撑到极限，开始去思考那个可怕的结果。

如果小叔父真的了事，他必须撑起侯府，必须带着全家人度过这个难关，这是他的责任，亦是对小叔父的传承。

可蓁蓁该怎么办呢？

他偷偷看了叶蓁许久，终于绝望地想：无论如何，他和已经再无可能了。

两人一疲惫地回了县衙，远远看着县衙外围了好几圈人，有衙役、官兵还有是凑过来的百姓。

叶蓁心一，连忙问：“了什么事吗？”

一个汉边往那边探边，：“听说在下游找到一尸，说是已经泡了，不知是不是霍侯爷，所以就送到县衙来。”

他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霍侯爷是为了救我们事的，他可千万不能真的遇难啊。”

叶蓁听得一，什么也顾不得了，拼命地人群里冲。

霍昀则是整个人如遭雷击，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竟不敢去看一那尸。

叶蓁不断地分开人群，四周的一切都似被吞黑，她什么也看不到听不清，心中只有一个念：就算真的是他，也要让她见一面！

可县衙的衙役以为她是来关心霍侯爷的百姓，连忙将她拦住：“县太爷代过，闲杂人等不能去！”

叶蓁猛地抬，睛已经赤红不堪，哑着声一字一句：“放我去，他是我夫君！”

衙役一愣，随即皱眉：“哪来的刁妇，莫要胡说！”

叶蓁抬起下，用嘶哑的声音大喊：“让我看看他，他是我的夫君！”

众人一片哗然，以为这人是哪来的疯。

此时霍昀终于从僵中回神，正要冲去让衙役放叶蓁去，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

他猛地回，然后整个人都似虚脱一般，差哭声，又想要放声大笑。

霍砚时看着还很虚弱，甚至有些狼狈，但他嘴角带着笑，示意霍昀留在这里，然后慢慢朝人群里走去。

他材大，很轻易就分开人群，走到神情悲愤的叶蓁后，一把将她揽在怀中，问：“你说那人是你的谁？”

叶蓁猛地一震，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好似将她从无边的绝望中拯救来。

她慢慢转，贪婪地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伸手在他五官上慢慢摸着，终于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心又酸又甜，泪几乎倾涌而，：“是我夫君。”

霍砚时觉得能换到她这句话，自己遭受什么劫难都被抵消，于是不顾旁边还站着围观的人群，用力将她抱怀中。

四周的百姓在愣怔之后，看到霍侯爷不但没死，还抱得人归，纷纷发呼声，整条街上绵延不绝。

而霍昀远远站着，从到尾看完了刚才那一幕。

然后他低苦涩地笑了：蓁蓁刚才看着小叔父的里有光，那光亮他曾见过，是她钟情一个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