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她还设法了两个可以定时唱歌的圣小雕像，叙和黎主教都不释手。

人们仍旧怀疑她的红发。

那是骗、坏的一提醒，正如许多人一看到凯尔特人就面不善一样。

但黎主教已经公开宣称，绒拥有向善的好心，她理应将自己的毕生投给教会与王室，洗刷比常人更多的原罪——而各大教堂理应接纳她，给她充足的机会。

埃莉诺又吩咐了几句才离开，她很喜丈夫送来的雕像，以至于她的两狼犬都凑在旁边又嗅又蹭，大尾摇来摇去。

绒被侍女接引着享用了一些油甜饼和酒，等她终于能见到王后时，也被那两条大狼犬吓了一。

后两者英武沉静地坐卧在台阶两侧，让这位隐于白纱后的公爵有女法老般的神圣。

“殿下，”绒行礼时还在悄悄看大狼狗的尾，“我为您带来了……一个半礼。”

她还是没忍住：“您的犬长得真快，我记得几个月前，它两还像两个小球。”

埃莉诺笑着。

侍女打开了白檀木礼盒，里面放着一瓶透明的，以及一个味有些刺鼻的球。

玻璃瓶的工艺有些糙，但任何人都看得来，这似乎就是一瓶。

“您先前安排我们研究的希腊火，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找来了几个阿拉伯人，以及十几个工匠，一起在您的庄园里行实验研究。”绒说，“虽然还没清楚，为什么那些火遇到反而能越烧越烈，但我们目前终于来一个半成品。”

“你是说……这个球？”

“一旦把它扔到火里，可以炸坏大半个土丘。”绒说，“我还在跟那些家伙争论，到底该把这武得更庞大，还是更小巧。”

“如果能设法把它抛掷去，炸毁船只、城墙、垒，肯定很方便，但这得找几个铁匠再想想办法。”

“考虑到船上容易，行军过程中总是有火星或者烈日，我们还在研究怎么能批量地保好它们，避免一遇到雨天就全损毁。”

埃莉诺听得玩味。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重，并不在这里？”

“是的。”绒低着，声音无奈地说，“这个大药球只能算个半成品，迟迟没能向您复命，我实在心神不宁。”

话音未落，她却看见让娜捧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放着一张契约和一枚戒指。

“殿下，这是……”

“你该有自己的庄园了。”埃莉诺说，“位置在我私邸的附近，就算有任何事，也会有人及时接应。”

“绒，自从你来到黎，为王室和教廷这样多的贡献研究，我理应再次嘉奖你。”

这个来自布列塔尼的孤女面诧异。

“我？！”

让娜温柔地。

“收下吧，这是王后赏赐给你的礼。”

绒下意识地接了托盘，表情还是一片空白。

“殿下，我能有自己的宅了？”

“里面还有一片很大的园，”让娜说，“有王后的特许令，你可以不依附任何领主，自己为牲畜，独自磨面烘烤，当然——你可以修个现在很行的风车，听说那东西很厉害。”

绒了一气，对王后再次行礼。

“呃，”她有慌了，“抱歉，殿下，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以为自己能在修院的庇护下过一辈，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生活，总比被架上火刑架好得多。

可是现在——她甚至有自己的庄园了！

王后笑：“不用客那些，你刚才说，另一件礼是什么？”

绒原本还算沉着，此刻困窘的表情，如实说：“您给我这样的厚待，我都不好意思把这样的小件再拿手……”

“殿下，这是一瓶蒸馏过的。”

埃莉诺拧开盖，轻嗅了一下。

无无味，是很澄净的。

有胆大的侍卫接过去喝了一，当众咂了下。

“回禀殿下，是很净的，喝起来没有任何异味，倒是也不甜。”

绒定了定神，手指尖还有些发抖。

毕竟……脑里的那座庄园还在闪闪发光。

她有庄园了！大房！自己的新家！

以后什么研究都不用借用场地了！

“殿下，现在的人都很难喝到净的。”

“虽然在山野，总有几泉清冽甘甜，城里也有几井的质很不错，但到底还是不够人们日常取用。”

“而河、湖，又混杂着藻、鱼粪、砂砾之类的脏东西，哪怕是最贫穷的农，也尽量去喝廉价酸苦的苹果酒，只有犯人和战败的士兵才会被迫饮。”

埃莉诺端详着瓶中净，：“这是怎么来的？”

绒说：“以前我在蒸煮草药的时候，习惯收集锅盖上的那珠。”

“后来我拜托工匠们了工，又改良了好几次，发现可以这样非常净的。”

埃莉诺凝视了许久，没有立刻接话。

绒的声音变小了很多：“的确……它需要很多火，而且产量现在也比较少，没有那么划算。”

“你考虑过蒸馏酒吗？”

绒愣了下：“哎？”

埃莉诺说：“我并不了解这些技艺，但去年回阿基坦的时候，我有个游诗人从意大利的萨勒诺游览归来。”

“他告诉我，那边不仅有令人惊叹的医学院，还有一……有趣的烈酒。”

“寻常的酒、啤酒，哪怕喝个两三瓶也未必能让人醉倒，但那酒——也被称为生命之，也许只需要几勺就能让人浑都轻飘飘的，辣到可以灼烧咙。又可以治愈许多病症。”

绒原本还有些茫然，听到这里立刻急切起来：“是不是那些意大利人设法把酒里的去掉了，所以酒比先前还要更？”

埃莉诺温和地看着她。

“我明白了！”绒不假思索地说，“我这就去安排的改良，再让我的几个学生动手试试！”

王后早已听说她招了十几个学生，其中有男有女，也都是圣阿格尼丝修院的信徒。

今天听绒提起来，埃莉诺想到什么，问：“那些学生都尊敬你吗？”

“当然。”绒骄傲地说，“有人求着我的学徒，我看他心术不正，就绝对不收。”

“上个月，我听说有好几个行会学校都加了女老师，她们是优秀的织布匠、银匠、纽扣匠。”埃莉诺鼓励，“绒，你该时常整理自己的理论和成功，也许有朝一日，会有你自己举办的学校。”

炼金术士听得都有些眩了。

“……我觉，我都在卖一些小玩意，”她不太自信地说，“不是墨还是药，许多东西都是借助教会的资料，以及您送给我的那本翠玉录。”

“殿下，您这样的看重我，我害怕无法回馈您。”

埃莉诺仅是对她遥遥举杯。

“也许我也能尝到那样有趣的酒，不是吗？”

炼金术士立刻：“那是当然！”

“下午我就去找意大利商人问问，说不定还能买到样品！”

这场对话似乎到此就该结束了。

但王后召来了阿墨里斯工匠，以及王的好几个顾问，令这些人再次传看、试着品尝这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