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用说那些无用的寒暄。”埃莉诺说，“你似乎在担忧愁苦，为什么？”

“为我？”

布朗什再度行礼，自从任职之后，她的脸上都鲜少有笑意。

她绝对是仁的人，酪和汤就是慈悲本。

仅仅三日，两座修院便登记收容了三百二十五人。

也许这餐厅中就有他们的父母，只是所有人都久违地烤着火，在凉风刺骨的秋喝下腾腾的羊汤。

其中有男一百二十人，女两百零五人，日落时落下宵禁，分区居住。

“您如今风光无量，既得国王的欣赏，又让国王的首席顾问叙也尊重有加，我想，如今已没有人敢公开忤逆您。”

埃莉诺屏退左右女官，只留女骑士伊内斯留在旁侧。

如果王后名下的两座修院全是男人，反而还会被教廷夸奖有加。

左右两岸的主事人都给了同样的答案。

布朗什完全清楚，当下四都是载歌载舞，危险的火星都碰不着半。

那条扭曲的伤痕像条白的蛆虫，兴许此刻还在着她的血。

她只是凝重地不断思索，竭力为恩人敲响警钟。

这位妇人许久没有踏足这样华丽辉煌的廷，步伐显得有些局促，但神沉着厚重。

黎已经有三四百年没有这样的修院了。

至于餐，只有天堂才有享用不尽的盛宴，但圣阿格尼丝修院将为国王与贵族们传播仁慈。

在各大节日，无论是五朔节，万灵节，圣诞节——这里都将为人们提供力所能及的一顿餐，以及阿基坦特的风味啤酒。

前后张望，竟像是无可走。

在盛宴举办的当天夜里，布朗什给王后写了密信，请求翌日谒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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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朗什斟酌片刻，如实说：“殿下，我在为您恐惧不安。”

“如果我当时真的死了，那些少到可怜的嫁妆，转就能变成他的嫖资和啤酒，不过几天便挥霍净。”

“王后，我写信恳求前来，仅仅是因为我生愚钝，胆小如鼠，唯恐几年后被人们找个由吊死。”

“您接纳了太多女人，还允许她们学习酿酒、识字、烘焙。”布朗什说，“罕见的事情，一直是危险的事情。”

更多骑士被派来照看秩序，但人们都领到了住与职位，甚至还有净的新衣服，脸上只有受若惊的笑容。

小孩们很多都没有名字，有男有女，有些还牵着同样被遗弃的弟弟或妹妹。

不用发终誓言，由女人而不是男人掌权，还可以从事各类手工劳动，由专人教导学习读书写字。

往后有任何行，丑闻，又或是来历不明的私生，都必然自女人不知廉耻的引诱。

“放松，”埃莉诺说，“指暴风雨并不算罪过。”

“人们当然无法嫉妒威胁您这样的女公爵，但您想过，这些被您庇佑的女人，一旦拥有财产会有什么下场吗？”

她得蒙王后赏识，命运朝夕逆转，从潦倒的破落变作修院长，也更加珍惜安稳向上的生活。

他们终于觉到，自己离那位仅存在于各类逸闻里的王后近了许多。

埃莉诺听她措辞里的谨慎。

她以为这个女人特意前来，是为自己的女求个后路。

只有女人，没有男人，会是坏事。因为男人没有任何参与，便会抱成一团，诬赖女人们秘密作恶。

“说下去。”

可是再过几年，一旦黎现两百多个会识字的女人，还是有自己财产，也永远不用靠结婚投奔男人，会意味着什么？

这位女人呼许久，才说稀松平常，又寒气四溢的最后一句话。

埃莉诺一瞬醒转，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

布朗什说：“我见识不多，但您也知，我这条从侧劈到鬓角的刀疤，自我丈夫之手。”

她对着埃莉诺行礼，由衷地表达了敬意与谢。

登记姓名与能力，认领应尽的义务，承诺遵守这里的规矩，就可以留下来。

这样的修院已经很少了。

既有男人，又有女人，也会是坏事。

人们吃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明日是否还有这样的餐，以及怎样才可以留下来。

有许多壮汉狼吞虎咽，还有好多饥辘辘的孤儿。

“男人会允许女人比他们还更富有吗？”

认字、陶艺、笛、绘画、骟猪，任何能力都能算门手艺。

布朗什只见过她两次，听到这话，对这位年轻威严的王后更加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