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在算什么？”他放下饭菜，好奇地问。

是啊！很难选择吗？

天下雪笑了，“你们不是污蔑我娘亲与下人通么？结果我看到了阔兰边的侍女送走了那个下人。我一直都以为是阔兰，所以回来也是找她报仇。结果她说我娘亲是祖母你吊死的，与她无关。那这笔债，当然得算到祖母上了。”

“为什么？”

“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你害死了我娘，这么多年不怕她来找你吗？”

据说是染了风寒发起了，天下雪让族医和城中的有名大夫都去给老太太看病。不知内情的大夫还夸赞：“老夫人真有福气，孙女孝顺。”

“畏惧此困局，畏惧死亡。”

阔兰放声大笑起来，“我早就疯了天下洺，这个牢狱一样的地方，我早就受够了。死老太婆凭什么压在我上年复一日的欺负我？不就是因为我母族没落吗？你自己的小妾被你母亲害死还要我来背锅不成？我受够了！”

他想再给自己倒一杯酒，一被山风凉的，却发现壶中的酒已经被倒尽了。

“时间不够了。”

他喝完酒，捂了捂披风，“世叔自己想想，但是不要太久。我有耐心，但是父王属实没什么耐心。”

本来想从厨房随便拿，结果厨房只有馒。

“你就不畏惧吗？”

萧誓：……

只是，老太太没有过这一夜，时刚过，老太太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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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送大夫们门，天下雪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祖母怎么这般不保重？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萧誓笑了，“所以这是我找世叔的第二件事。陌沉与家主之事想必你也清楚。”其实两人在人前没有格的亲密动作，但是在外人里，那围绕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愫让人无法忽视。“父王觉得陌沉对家主的情有些过了，人不能有肋，更不能有人人都知晓的肋，所以……”

天下洺笑着又给他续上一杯, “难得你愿意陪我在这里喝酒。阿雪每次来都很不愿意, 说后山晚上冷, 又要她走很长一段台阶。”

……

天下洺看着不远黑暗里的延殇城，沉默了半晌，“这事，你应该找阿雪。”现任家主是天下雪，纵使萧君论要找人商议此事，也不该找他。

“恨谁？”天下雪觉得今日的萧誓有些莫名其妙，“恨你还是萧誉，抑或是我父亲？”

天下洺叹了一气，“她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你有什么跟我说的？”

“她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天下洺哑着声音问。

萧誓：……

“我怎么知呢？”天下雪温柔地笑了笑，“我只是，比你快门一步而已。”说完便走阔兰的居院。

离霜降还剩三天，老太太病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翌日。

……

“其实, 你父王怎么想的我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你在延殇城是要盯着天下氏的罢？”

老太太瞪大了双，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怎么知的？”

壶中茶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父亲，你要叛变么？”

萧誓环顾了四周，“你的侍女呢？”

萧誓见他在低沉思，便自己提起酒壶倒了一杯。温的江南，跟这秋夜如此相，如果再有一只螃蟹就好了。

天下洺叹了一气, “说起来, 你父王如今圣尚可？”

“而且，你觉得我不良善。但是你把我找回来的时候就答应不阻碍我报仇。你把抚养你长大的母亲和结发妻亲手给了仇人。你才是最心狠的那个人啊！”

天下洺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阔兰把扯着她发的老太太推到了地上。老太太的重重地嗑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天下洺一直都知这两个是不省心的，却没想到会如此不上心。

推门去，案后的人还是在摇铜钱而后奋笔疾书。看到他来，又看了一刚放下的馒，不满地：“我不吃馒。”

“还行吧。”恨又算什么东西？

“我原以为你是个良善的人。”

“凭你？”天下雪嘲讽一笑，“你能熬过去再说吧？不过你死了，我也不是不能把阔兰送下来陪你。你们黄泉路上一起说说清楚不是也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笑了笑，天下洺在他的笑意里看了嘲讽。

发髻散的阔兰倒在地，放声大哭。脸上的指甲印一一的目惊心。

萧誓觉得无趣，彷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送饭的。他言又止了半晌，终究什么都没说，拿着篮下了西楼。

天下雪吃完饭，也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又回到了案后，继续低奋笔疾书。

天下洺与萧誓在院中喝茶，院那棵千年的银杏树已经黄叶了，纷纷扬扬飘落了一地。

“其实世叔也清楚父王的想法。”天下氏的存在一直是萧君论的心大患，“但是父王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从前世叔帮父王良多，他也不想赶尽杀绝，所以我希望世叔你能带着族人隐姓埋名，从此再无天下氏。”

夜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萧誓走院一看，西楼依然烛火通明。他想了想，穿上外衣又上了一趟西楼。

“明日是你生辰，你还有什

萧誓上西楼找天下雪的时候恰好遇到送午膳的侍女，萧誓便接过饭菜，顺便送上去。

约好了多年，却一直没有机会，然后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贱人真是这么说？我去撕了她。”

“我其实没想到她死得这么轻易，便宜她了。”

萧誓已经有些不想和她聊天了，“都是。”

天下洺的脸上还留有阔兰的掌印，显得有些许稽，他没有回答天下雪的话，只是对来人：“把家主送上西楼。”

“大家都不愿意来, 也只剩下我一人夜里独酌。”

“这棵银杏树，是天下氏的第一任家主下的，时光荏苒已过千年。如今，还有些许不舍。”

萧誓了然的。

“你不恨吗？”

萧誓：……

天下洺不及防给她狠狠打了一掌，脸歪在一旁，血从角，“阔兰，你是疯了吗？”

萧誉：……有被敷衍到。

“小畜生。”老太太瞪大，“你不得好死。”

天下雪站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的闹剧。赶到的天下映和天下惜也只是淡漠地站在一旁。

萧崇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他后面说的是，“父王估计是属意萧誓继位的，你帮我，天下氏就能继续从前的荣光。”天下洺当时没有答应，只是棱模两可的说再考虑考虑。萧崇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走之前只一句，“如果世叔想同我合作，杀了天下雪我便知世叔的意思了。”

他走了一圈，发现天下雪无视他，忍不住找了个话题，“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父亲，玩火自焚。”

老太太只是磕伤了，族医给她包扎了。但是她本患着风寒，雪上加霜。一直没有退下来。天下洺让人熬了一碗汤给老太太吊命。

天下雪觉得有些好笑，“父亲你觉不觉得你这一生很可笑？忙忙碌碌了半辈，到来一无所有。你的母亲和小妾你也护不住，你的妻恨你，连你亲生的女儿都对你毫无情。”

……

大约是对面的人沉默良久，又或许是刚刚写完一段，天下雪终于抬起来皱着眉看了他一。瞥到圆桌上的饭菜，调侃：“劳烦誓王给我这个阶下囚送饭。”

天下雪奇怪地看了他一，“你想说就说啊，一副言又止的模样什么？”

如今在他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跟萧崇谋反，重走二十多年前的老路。胜，他依然是那个在上拥有无上荣光的天下家主；败，阖族灭亡。第二条路，答应萧誓，从此隐姓埋名，保全族命。无论哪一条，天下雪都要死。

还有第三条路，他与天下雪三年前的约定，天下雪帮天下氏借死而生，他不阻碍她报仇。纵然报仇对象是他明媒正娶生儿育女的夫人和把他拉扯大的母亲。

他门的时候书案后面的人正在摇铜钱，然后奋笔疾书。

天下雪转就走。

“来人。”天下洺厌烦了，“把夫人送回去关起来，别让她跑。”

天下洺看着他走下台阶的背影，想起了之前来找他的萧崇。

门被关上，诅骂声隔绝在里面。

阔兰扫了一墙边站着的模样淡薄的三人，笑了，笑得比恶鬼还要难看，“你看看天下氏养来的鬼东西？”

天下洺正想说什么，阔兰边的侍女阔兰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事了，夫人、跟老夫人事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气得差一气没上来。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其实这事也不难选择，一个没有地位的庶女，一边是家族存亡，我想世叔应该知怎么选的？”

听了这话，天下雪终是放下笔。畏惧死亡吗？好像不会。她早就知她只能活到二十二岁，她前些日还觉得这是悬在上的刀，到这一日反而有尘埃落定的释然。其实回一想，那些人生中遇到的人已经好好别过了，唯一的遗憾，是还没有和萧誉一起去凌宵山看大雪初降时盛开的凌霜。

萧誉笑了，“既然世叔说得如此直白，我也不绕弯了。此次前来，确实奉了父王之命与世叔合作一事。”

后山的风寒凉，连厚披风都隔绝不住，怪不得天下雪都不愿意来。

亲情刀，心脏的时候永远最痛。

“其实吧，咱们算命的，这一切早就看透了。”一本族谱那么薄，千秋万代都是骗人的，总该会有终结的一天。天下氏的结局早已注定，无论她怎么选？天下洺怎么选？都逃不过天命。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救族中众人一命，回一看可笑之极。但是这些，为外人的萧誓不清楚。

天下洺让人把老太太送回去包扎。他上前把阔兰扯起来，咬牙切齿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人。”天下洺大声。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场赌。

“也别有一番趣味。”

“哦？”天下洺也惊讶于他的单枪直。

“怎么还不歇息？”他看了一案上，写满字的宣纸已经厚厚一沓。

刚刚萧誓的讥笑他看得真切，他觉得他这样的人，本不会在乎天下雪的命。其实萧誓没有想错，天下雪的命书，注定她的命不是这场赌局之中该考虑的。

天下雪懂事的跟天下洺：“祖母死了，我的生辰宴也不必办了，直接给祖母办白事罢。”

“畏惧什么？”

萧誓摸了摸鼻，有些亏心。

一队带刀的侍卫整齐划一地跑来，很面生，天下雪一就看他们不是天下氏的人。

“你是说九月？”天下雪打开篮，是她吃的菜式。“有事在外面忙。”转移产业的事一直由九月负责，天下洺反，产业也是要继续转移的。

老太太抬着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小畜生。”

哭得凌的阔兰，突然一掌扇在了天下洺右脸上。

书案后的人也没抬，“国运。”

萧誓摇了摇, “若得空, 世叔去看看他吧。”

萧誓看着把这个院中遮蔽住的大树，笑了，“不破不立。”

阔兰尖叫，“天下洺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