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大约是被萧誉的话惊扰, 鸟也不追了, 蹲在一丛木草下对着外面生闷气。

“啧, 还小气。”萧誉笑它。

胖狐狸一动不动。

未姹过来，便看到一月白衣衫的贵公在逗狐狸。

“主上，宿月已安排太学。”未姹汇报完毕, 过去抱起自个儿生闷气的富贵, 挠挠它的表示安。

萧誉看着躲在未姹怀里的雪狐，吩咐:“你过几天便发去延殇城，霜降之前到。”

未姹应下。虽然不知为什么急着让她回延殇城，但是她从来不会拒绝上级吩咐下来的任务。

他走院, 在门的阶级停顿了一下，“把富贵一并带过去罢。”

萧誉其实知天下雪为什么会把狐狸托付给他, 无非就是她初回天下山庄, 怕没时间照顾它。而如今, 她在天下氏掌权, 富贵儿也该回去陪她了。

这小东西, 又挑嘴又费钱, 夏天怕它着要养在冰窖里, 一个不兴还要生闷气不理人。真是养不熟的小畜生, 跟它娘亲去吧。

天玑正拿着帖过来, 便看到他们主上准备去。

天玑递上帖，“宴家主邀您今夜去城外的红叶林赏星。”

萧誉:……

两个大老爷们儿大半夜赏什么星？

延殇城，天下山庄。

大约是昨日早睡，九月一大早就醒了。彼时晨光未晞，天将亮未亮，还带着朦胧霜雾。

她慢吞吞去厨房逛了一圈，发现早饭是她不吃的芋蒸。又慢吞吞地回落雪居把还在熟睡的天下雪拉起来。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一脸茫然的天下雪问:“你为什么不睡觉？”

九月理所当然地，“睡醒了啊，人要获得成功，就不能把光浪费在睡觉上。”

天下雪:……

她宽:“诚然，你想超越宴家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咱们可以慢慢来。”

“不行，多等一天我的内心就要多煎熬一天。”

天下雪不理解，“他到底怎么你了？你非要和他一决下？”

“没有啊。但是……”九月话锋一转，“我觉得，人是不能当咸鱼的，就像你不能睡懒觉一样。”

茫然无措的天下雪:我想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对了，天下惜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九月就有很多话想吐槽了。她冷笑一声，“她可真能迷惑人，早不跑晚不跑，大婚当天跑。

那日沧无白接亲的队伍一溜烟的长，从沧北城一路浩浩地走过来。延殇城看闹的百姓把长街围得不通。”

对于延殇城的百姓来说，这是天下氏第一次外嫁族人，闹不看白不看。天下映是悄无声息嫁去王都，没有在延殇城阁。

“大家都等着新娘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侍女过来说天下惜不见了。全人都去找了，那怎么可能找得到嘛？就算找到了难还能绑起来送上轿不成？

而且也不能像话本里一样随便找个人替嫁是不是？看就要误吉时了，天下越来跟沧无白说了情况，让他们一行人先来喝杯茶。

但是沧无白又是个气的，都没下，撂下狠话带着人也不回的走了。”

“老太太那边怎么说？”天下雪问。

九月一脸你好机智的表情看着她，“中午的时候，老太太和你父亲在房间里吵了一架，吵什么我就不知了。但是……吵完架老太太就回梧桐寺了。你觉得天下惜会不会悄悄跟着她走了？”

“不会。”天下惜逃肯定不可能是为了逃婚，估计是去为自己最后争取一次罢。“她有可能去王都找萧誉了。”

九月惊掉下，“啊？她怎么还不死心？”

“人嘛，不甘心的时候总会想再争上一争。”聊得了，刚刚还觉得困倦，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她下床，去木柜里找一件今日穿的衣裳。

九月不解，“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那我还能如何？”她扯一件暗绣海棠的月白纱裙。她发现了，萧誉就很喜月白。其实月白比白更适合他，多了些人间烟火气，他穿白的时候，总觉得他是天上遥不可及的仙人。

“萧誉可是你的未婚夫婿。”九月恨铁不成钢地说。“拿缃叶那件，适合秋。我前些日给你的。”

忙成这个模样还顾着帮她新衣，天下雪动。

“九月啊！希望你能看清楚我们的位置。萧誉可是未来的帝王，而我们，只是王的心患。这桩婚事外人不知实情，我们还能不知吗？”

听了这话的九月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突然，她了起来，“那我要抓时间了，不然就没机会超越宴景山了。”

天下雪:……

红枫林在王都的郊外，落叶纷飞，地上枯叶厚重，鹿靴踩过沙沙作响。

山腰上的悬崖峭上搭了一个凉亭，八角飞檐雕着珠的兽首。镂空雕木栏上挂着繁复灯在风中摇曳。凉亭里四方桌上泥炉上烤着螃蟹，一旁的小酒沸腾咕咕作响，酒香四溢。

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

宴景山就是那个一直丢红叶炉里的人，“魏临你快帮忙啊，要熄火了。”枯叶一把把丢炉里瞬间被烧掉，只余一炉的灰烬。

萧誉:……好后悔来赴约。

司宜拿着茶杯淡定地喝着茶，“我看不见啊。”

宴景山瞧着萧誉过来，赶:“陌沉你快来帮忙。”

就是呼唤萧誉的这一会功夫，小炉噗一下熄灭了。

宴景山:？

司宜忍不住笑声来。

萧誉坐下，接过司宜递过来的茶，“山上风大，你这煮到什么时候？”

他掀开一旁的竹篓，里面青蟹一只叠着一只在吐泡泡。盖上，不见为净。

司宜笑了笑，“方才你未来的时候我便说让人拿些银丝碳过来，景山说不用，用红叶煮才应景。这不……”就成这样了么。

萧誉好笑，最后还是唤人取来了碳炉。

看酒也好了，宴景山便一人倒了一杯。

“我唤人重金求购的江南，如何？”

“不如梨雪。”

……

宴景山不满地，“连明年的梨雪都卖完了啊？我还能如何？”

萧誉笑了笑没说话，他府上现在有八大坛的梨雪。青竹镇的时候，她说让人给他拉一车京，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但是三日前，拉着酒的老叟敲开了誉王府的门。

不过，他并不打算分享。

“话说回来，崇王杀害百姓骗取灾粮，只是罚一年俸禄，关一个月禁闭而已？”

萧誉把酒喝完，淡淡地:“这不是丞相大人给他求情了么？”原本是放一年岭南瘴气之地。

宴景山不解，“丞相大人是打算站崇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