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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阙】第四卷(8)(3/3)

京,朕都设宴款待,重赏重奖。为什么?责其大节,宽容细谨。懂了吗?”

姜青麟:“懂了。”

姜荣乾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忽的叹了气。那声叹息很轻。

“朕的,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开,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朕本想将司徒宏留给你,可他的骨,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你外公那边,到时候也未必帮得上你。”

他伸手,拍了拍姜青麟的手背:“朕能留给你的,只有徐开、涂山许鹤、杨晋修三个人。”

姜青麟手一抖,茶杯在盏托上轻响一声:“爷爷,您会好的。”

姜荣乾摇了摇,没接这话。他看着殿外那片被光照得发白的砖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帝王的功业,总是在血与火中成就的。自古谁人不死?只有这天上的日月,地上的山河,才会永存不朽。”

他转过,看向姜青麟:“有徐开和涂山许鹤辅佐你,朕不担心。朕担心的是杨晋修。”

姜青麟没说话,听着。

“杨晋修是宣和十年的武状元,当年跟着朕夺下山海关,立了大功。”姜荣乾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个人,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无懈可击,是最麻烦的。”

姜青麟心一动。

“你对他没有恩德。”姜荣乾看着他,“朕百年之后,他未必肯效忠于你。”

殿内安静了一瞬。远隐约传来钟声,悠长沉闷。

“所以朕把他贬到关西去了。”姜荣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不需要缘由。这个恶人,朕来。”

他转看向姜青麟,目光里透一丝冷意:“朕当时想,他若是拖延……”

“就把他杀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幸,”姜荣乾收回手,语气又缓了下来,“他连家人都没带,就去了关西。等你继位,就把他赦回来,官复原职。到那时,你对他就有恩了。”

他看着姜青麟,一字一句:“这样,你手里就有三个最能的大臣。有他们在,治天下,无忧。”

姜青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在榻前跪下,叩首:“孙儿明白了。”

姜荣乾看着他跪伏的影,欣地笑了笑,随即又叹了气。那声叹息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你太年轻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经过沉淀,就要继承这副担。所以你往后事,要非常、非常谨慎。”

“什么事,立难失易?是社稷。”姜荣乾看着他,“什么事,易失难得?是帝王的宝座。”

姜青麟又重重磕了一个:“爷爷,孙儿明白了。”

姜荣乾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里有赞许,也有不见底的忧虑。

“朕也不知,还能不能撑到北伐那天。”他望向殿外,声音轻得像自语,“总该些与这日月同辉的事,才不枉为帝王一场,不被后世孙耻笑。”

姜青麟重重叩首,额抵着冰凉的金砖:“爷爷放心,孙儿一定会到的。”

姜荣乾摆了摆手,像是累了:“去吧。赶了这么久的路,回去歇着。朕也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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