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静得只剩下殿外隐约的风声。清虚真人到底是历经风雨

的一派之主，反应极快，立刻从宗主位起，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殿中，对着姜

青麟的影便是一躬：" 贫清虚，参见皇太孙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有他带，殿内众人如梦初醒，无论是紫云山长老弟，还是慕云带来的那

些原本趾气扬的护卫，此刻都齐刷刷躬行礼，声音带着敬畏与些许慌，汇

成一片：" 参见殿下——！"

声浪在空旷的大殿中回。

姜青麟神平和，微微抬手，虚扶一下：" 真人不必多礼，诸位也都请起罢。

" 他的目光掠过清虚真人，随即与一直凝望着他的叶倩对视一，递去一个" 安

心，给我" 的沉稳神。最后，他才转向那跪伏在地、抖若筛糠的慕云，语气

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先随孤来。"

说罢，不再多看殿内众人一，转便向殿外走去。玄衣袂拂过光洁的地

面，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直如石塑般静立在他后不远的侍卫成洪，此时也无声迈步，随姜青

麟后，一手轻腰间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保持着恰到好的警戒距

离。

慕云如蒙大赦，又似被无形绳索牵引，慌忙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拍打袍服

上的灰尘，低着，弓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那玄影之后，方才的嚣张

气焰早已然无存，只剩下来自灵魂的恐惧与卑微。

紫云山众人望着三人一前两后消失在殿门外的影，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

该作何反应，大殿之内，陷一奇异的寂静。

姜青麟并未走远，只在紫霄殿外寻了一延伸悬崖的宽阔云台。云台以白

玉栏杆围护，台下便是万丈渊，云雾在山间翻涌淌，如海如涛。极目远眺，

满山青翠滴，在日光下泛着生机的光泽。几只羽翼洁白的仙鹤，姿态

优雅地穿梭于云海之间，发清越的鸣叫，更添仙家气象。

成洪并未靠近，只在云台站定，形如松，面朝外刀而立，目

光

沉静地警戒着来路与周围动静，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这一方天地隔绝开

来。

慕云垂首躬，跟在姜青麟后三步站定，冷汗已浸内衫，额上更是层

层细汗，却不敢抬手去。

姜青麟背对着他，凭栏远眺，手中那柄玉骨折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轻敲了几下。

他想起年前阅览吏与都察院对各地勋贵弟的考评，这位怀远侯府的少侯爷慕

云，评语竟是" 达练，颇识大" ，印象不算差。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才愿

多费这番。

静默良久，直到山风将慕云心那弦几乎绷断，姜青麟才缓缓开，声音

听不情绪：

" 说吧，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云听到问话，绷的心神稍弛，暗暗松了气，忙躬回：「回殿下，

臣……臣对叶真人，确有几分仰慕之心，但此番上紫云山，并非全然为此。」他

顿了顿，偷觑了下姜青麟的背影，斟酌用词，「臣事先实不知叶真人与殿下有

……有旧谊。若早知如此，借臣天大的胆，也绝不敢对真人有半分不敬！」

姜青麟闻言，缓缓转过，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慕云脸上，审视着他中的每

一丝情绪。见其目光虽惶恐，却并无闪烁狡诈，反倒带着几分急于辩白的赤诚。

他沉片刻，才：「继续。」

慕云见他没有立刻斥责，心下又安定几分，语速稍快：「其实臣此次上山，

大半缘由，是为了那落霞山而来。」

「落霞山？」姜青麟眉梢微挑。

「是。」慕云见引起注意，连忙解释，「殿下可知紫云山立宗至今，已历多

少岁月？」

「只知是千年大宗，年岁，孤未曾细究。」

「紫云山传承，已逾四千年！」慕云语气带上几分郑重，「在我大齐，能有

如此悠久传承的宗门，屈指可数。其能历经朝代更迭而香火不绝，固然因历代掌

门苦心经营，但其中关键，却在于落霞山。」

姜青麟静立聆听，未置一词。

慕云不敢卖关，接着：「紫云山立宗之时，正值前朝末世，天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