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即走向一旁的书案，铺开宣纸，研墨笔。

周勉好奇地凑过去，见他笔下字迹力透纸背，写的竟是奏请皇祖父于北境边

军中遴选锐，组建专职火铳骑兵营的方略。

「麟哥哥，你这又是在琢磨什么呀？」她歪着，轻声问。

姜青麟笔下行云，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勉勉，你可知北清铁

骑为何难以抵挡？」

周勉眨眨：「他们快，人凶，不怕死呗。」

「是，但不止于此。」

姜青麟，「其厉害在于集群冲锋，一往无前，我军飞剑虽利，却难在顷

刻间大量杀伤，一旦被其近，便陷混战苦斗。」

他指尖向图纸，「但若我军有成建制的火铳骑兵则大不相同。士卒无需极

修为，只需熟练装填击，便可于百步之外，以连绵弹雨破甲碎罡！任他千军

万冲来，也要撞在这铁与火筑成的铜墙铁上！我要请皇祖父未雨绸缪，先行

练兵，待天工院利铸成，便可迅速列装，形成战力！」

周勉听得眸发亮，仿佛已看见弹幕倾泻、北清骑阵人仰翻的景象：「就

像用超级厉害的连环弩，威力更大，打得更远！」

「对！」姜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是我的勉勉聪明，一就透。此

军若成，将来北伐，必为破敌先锋，国之锐刃！」

他封好奏折，唤来杨静，令其以加急密信直送京城。心中已开始勾勒那支未

来铁骑的形。

徐继开在一旁捋须微笑，中满是赞许。

周沧溟亦微微颔首，看向姜青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实质的认可。徐继开转

向周沧溟，中带着征询：「周老怪，岛上诸事接可需时日？若方便，不如与

老夫同船北上？路上正好再议这『破气锥』的淬火细节。勉勉丫也一并同行，

彼此有个照应。」

周沧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女儿：「岛上俗务，云姨可暂代。三日后启程吧。」

这安排，既留了女儿与姜青麟话别的时间，也顾全了公务。

海风徐来，带着咸的气息。

姜青麟抱着周勉坐在一棵老榕树垂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周勉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一缕垂下的墨发，享受着离别前难得的静谧。

不合时宜的急促脚步声自后传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锦衣卫都督杨静行匆匆，来到两人数步之外，单膝跪地，将一封火漆密信

举过：「殿下，京城急递，陛下亲笔，请您即刻过目。」

姜青麟眉微蹙，轻轻拍了拍周勉的背，起接过信封。

杨静递信后，即刻低退下，不敢多留。

撕开火漆，里面的明黄绢帛，姜青麟迅速浏览起来。

周勉也好奇地凑近，歪着看他：「麟哥哥，皇帝爷爷说什么了？有急事吗？」

姜青麟合上绢帛，脸上一丝思索的神情，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块光的海

蚀礁石上坐下：「嗯，爷爷给我了个难题。潍州了桩贪墨大案，牵连甚广。

他问我，可有治吏治贪腐的长远之策。」

「反腐？」周勉睛一亮，顿时来了神，挨着他坐下，「这个有意思！麟

哥哥你有法了吗？」

姜青麟摇了摇，将绢帛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谈何容易。历朝

历代，无非那么几条老路。前几朝多用『薪养廉』，但薪多惠及中阶官员

和京官。那些直接与百姓打、手握事务权的底层胥吏，待遇依旧微薄，

甚至没有正式俸禄，以致他们成了贪腐重灾区，造成『吏官弱』之弊。」

他顿了顿，继续：「前朝大燕也见此弊，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行『薄俸制』

加『严刑峻法』，结果一败涂地。微薄俸禄连维持官员，尤其是需要养活幕僚、

家仆、应付官场应酬、自还需修炼的地方官的基本面都难。严刑峻法在燕太

祖崩后也迅速松弛，导致燕中后期贪腐骨髓，成了不治之症。」

他了眉心，叹了气：「棘手。一时难有万全之策。」

周勉歪着，珠转了转，忽然扯了扯他的袖：「欸，麟哥哥，我瞎说的

啊，你不准笑话我！我就是想起岛上的事儿了……咱们岛上库房得严，谁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