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缓和下来：「好了，此事暂且揭过。麟儿，可

知朕为何执意将湘钰那丫指婚给你？」

姜青麟心中已有猜测，但仍摇了摇，想听听祖父更的考量。

姜荣乾的目光变得远而复杂：「你被册立为皇太孙，基尚浅。泸州十二

年，远离中枢，朝中人脉几近于无。你老师韩旭虽已政事堂，位权重，但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他顿了顿，看向姜青麟，中带着沉的期许，「湘钰，

是你伯父嫡亲的侄女，从小在太府长大，受前太旧臣敬重。她情温婉，

与你更是自幼亲厚。娶了她，便是将前太一系那些真正忠于社稷、念旧恩的

臣，名正言顺地纳你的羽翼之下。这些人，将是你在朝堂立足、推行新政的

重要臂助。此其一。」

「其二，」姜荣乾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长辈的温情，「湘钰那丫，

待你之心，朕看在里。这十二年，她虽弱，却时常问安，言语间……总

是不经意地打探你的消息。『麟弟在泸州可好？』『听说麟弟又打了胜仗？』

……她那份藏在心底的关切和……倾慕，瞒不过朕这双老。朕为你选她，既是

国事所需，亦是……遂了你们二人自幼的情分。」他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揶揄的

笑意，「那丫若知朕这么说她，怕是要羞得不敢见人了。」

姜青麟闻言，心中百集。政治联姻的冰冷算计，被祖父破的、阿那

份藏的情意所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姜湘钰苍白却温柔的笑靥，那

份自幼的依赖与亲近涌上心，冲淡了些许对「弟」变「夫妻」的迷茫与不

适。他低声：「爷爷为孙儿筹谋远，费尽苦心。孙儿……激不尽。阿那

边……孙儿定会好好待她。」

「嗯。」姜荣乾满意地，话锋再次转向治国，「这段时日，你从泸州

一路行来，游扬州，过青云岛，沿途所见，我大齐民……生计如何？可有什么

？」

姜青麟收敛心神，认真回想一路见闻，斟酌：「沿途所见，大多州府还算

承平，百姓勉力营生。然……亦有蠹虫暗藏。孙儿在桂州、扬州，都曾亲见贪官

污吏横行乡里，豪劣绅盘剥百姓之恶行。吏治不清，民生难安。」

姜荣乾目光如炬，追问：「那依你看，今日朝堂之上衮衮诸公，谁忠谁？

谁清谁贪？」

姜青麟苦笑摇，坦然：「孙儿初回朝堂，仅凭一面之观，岂敢妄断忠？

人心隔肚，需得日久见真章。」

「说得好！」姜荣乾中闪过一丝赞许，「帝王坐拥四海，大权独揽，然一

人力终有穷尽。治理天下，必赖群臣。但，麟儿，你以为，该用何等样人？贤

臣？能臣？还是……忠臣？」

姜青麟沉思片刻，谨慎答：「自是德才兼备之贤臣、忠臣为佳。」

姜荣乾却缓缓摇，嘴角一抹察世事的讽笑：「贤臣？臣？何其难

辨！史书工笔，忠之分，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更在史官之笔锋！那些青史

留名的『佞』，其初仕途时，未必不是意气风发、一番事业的『好人』。

然，帝王若昏聩奢靡，上行下效，则满朝皆可成『佞』；帝王若励图治，明

察秋毫，『佞』亦难立足。说到底，朝堂风气之清浊，源在庙堂之，在君

王一人！」他声音转厉，带着帝王的威严，「骄奢逸之风，往往起自阙，蔓

延朝野！此乃帝王之大忌！」

他顿

了顿，语气稍缓，语重心长：「再者，朝堂之上，真正大大恶、或大

忠大贤者，终是少数。更多的是如墙之草、随波逐的『庸常之辈』。这些人，

心思活络，趋利避害。如何统御这些『不好不坏』之人，使其不敢为恶，勉力向

善，甚至能为你所用？这就看帝王的手段与『德』行了。帝王之『德』，非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