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勇伯夫人原以为林满一个寡妇，好拿得很，不料她却只一味装作听不懂的意思，什么也不肯多说。没一会儿，从氏便笑盈盈地过来，唤：“婶娘，玉妹妹去了哪儿？刚刚来的时候公主才嘱咐了，叫她别受了凉。结果她的小丫刚刚给她送手炉，就没见着她人。”

从氏：“玩玩闹闹的，也容易生角，我想起我们家那小在学堂上闹的事儿就生气——令公上的疤可消了？”

南勇伯夫人却讪讪的，压低声音问：“那事儿难是真的？”

黛玉听到殷适的名字，忙问她们说的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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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雨却：“别人是不敢，可你说，林妹妹那两位殷家的表嫂可敢？”

“我怎么忘了她们！确实，她们要是放着南勇伯夫人得意，可对不住殷宜时和他那俩侄在学堂闹的那一遭。”观山一听，也笑了。

观雨快人快语：“那倒不至于，他若不姓殷，也去不了国监念书。”

从氏亦在一旁说：“昨日在留坊中，我见林妹妹喜那盆海棠，还说让她带回去养。可是海棠不能受冻，在留坊千百媚的，可能去了荣国府，就活不成了。”

南勇伯夫人一见到从氏，就想起她家孩和殷家的侄在学堂打架的事儿，气势上便弱了三分，又听到她提起公主，更不敢再纠缠，只是她毕竟也是伯爵府的夫人，南勇伯又位权重，要她轻易认亏又不服，便笑：“差忘了，林姑娘如今住在荣国府里，他们家可不就有位衔玉而生的公和她年岁相当？听闻那位公被荣国府老夫人养在膝下，想来和妹妹们一向亲密，倒是我不识时务了。”

姜氏忙：“跟我们家那两个在屋里说话呢，怎么，我们家没炭火，就能冻着你们家亲戚了？”

虽然借荣国府的大喜事打了南勇伯夫人的脸，可她转过来，脸却难看得很。

观山：“我家兄弟在国监当差，回来告诉我的。殷家叔侄三个本来年岁相当，在学堂里念书，自然友善亲近。可偏偏学堂里有不学好的，听到先生夸殷适，自觉被比下去了没面，就笑话他的音和，一边说他妈妈是抛面生意的商贾，一边又说他是天煞孤星，为首的就是南勇伯家的小儿。殷适还没计较呢，殷家小哥俩听到自己小叔叔被嘲笑了，能忍得下这气？当下呼朋引伴，也带着自己的好兄弟，两帮孩大闹了一通。南勇伯夫人本来看见儿上磕着了，还气得不行，要南勇伯去学堂讨个说法，听到事情经过，也不敢言语，托我妈妈向长公主赔不是。”

林满知，侄媳妇说的不是那株儿。

从氏笑：“婶婶就会笑话我，明儿当着公主的面，您也这么说。”一面扭去叫紫鹃。

黛玉听了，不住地冷笑：“受了委屈的是阿适，怎么只向公主赔不是？倘若阿适后没有殷家，只有我姑母这个养母，还不得白白受他们嘲？”

不然，宝玉这个国公府的宝贝疙瘩嘛只在贾家的学堂念书？是二舅舅不愿意送他去国监吗？不过，庙小未必没妖风，前儿个就听到他在贾家学堂里和同学闹矛盾，可见也不太平。

应对呢？

从氏却：“都是误会，说开了不就是了？才我们说，这京里已经有几个了名的纨绔弟了，难我们几家的这些孩不好好读书，也学他们厮混？可是我们二爷说，快别提了，人家虽然不念书，架不住有个好，你可别在背后议论他了，小心他发达起来，你脸没地儿搁。可给我吓得。只恨我们家门第不，几个小也只好自己读书了。”

林满知南勇伯一路官都正好比贾家的姻亲王腾低那么一，早有不忿，笑：“什么真的假的？伯爵夫人说话越发难懂了。”

观山忙说妹妹：“你说什么胡话呢？”

黛玉却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说：“你说得是这个理。”

南勇伯夫人亦笑：“那事原是我们家小的不对，他老也打过他了。”却依旧得意洋洋地看着林满：贾宝玉这个纨绔弟的名声在京里可是了名的，史太君又溺，把他养在内帷和妹妹们厮混，你林家的姑娘和他一块儿住上这几年，又有什么好清的呢？

贾宝玉名声至此，绝不可让黛玉再同他有什么瓜葛了！

林满只觉得脑轰得一声炸开，当下冷笑：“这天下间年岁相当的人多了，我们家都有好几个呢，他们这个年纪最是淘气，一起玩玩闹闹的，有什么呢？”

如此一想，父亲当年请了一个士在家独独教她一个人念书，才真是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