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从前得罪了人，树了敌，人家一旦察觉到你家显了颓势，可不就一拥而上了？”

黛玉怔怔地看着画上提着灯的女童，叹：“是我见识得少了。”不是这样闹的街市，还是能几十年慢慢绘这满墙丹青的才女，她都是第一次见。

黛玉抿笑：“我又不是傻的，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平日里听一听，略算一算，不就来了？至于说不说的，我不想张罗事，又不需要别人奉承我这些，不说反而清净。”

秦观山笑：“妹妹快随我往屋里坐，外风大。”便拉着她往里间去。

紫鹃却在听到殷适在城北给伙计们盘了个铺后有些心动：“殷少爷，你们家的伙计闲暇时，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哪儿卖的药材成好？”

黛玉羞红了脸，忙：“别取笑我。”

殷适见她生气，倒也没像宝玉那样哄着认错，只是轻轻回了一声“好”，便又起了个话，给她说起了秦大学士家的情况。

紫鹃和采薇欣喜若狂，忙问下了的地址，就要派人去找。倒是黛玉问：“你喝的安神汤可有用？喝下去，现如今一晚上能睡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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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雨见她看得神，：“这幅画母亲画了许多年才完成。后来我和自己也学画，才知要画这样一条街的车龙有多不容易。”

殷适一听，便知是黛玉要吃药，虽不知荣国府一个国公府怎么就能短了一个小姑娘的药，他也不想说破，徒增表心伤：“还用得着打听？就在他们布庄一条街上，有一家生斋，他们家的参都是老板领着心腹伙计去关外寻的，我近来喝的安神汤，就是在他家抓的。”

怪不得姑母要她多来结新的朋友呢。

黛玉一听这名字，便知他们家也是把女儿当男孩儿养大的，名字亦从了弟兄们的辈分，只是这对妹的名字竟取的这样宏阔，倒是不轻易见了。

黛玉挑眉骂：“谁跟你‘咱们’？我好好地和你说话，你别嬉笑脸的不当回事，我知你心思重，有大事要，可我就一个姑姑，如今真论起来，你和她比我和她都近了，你若病了，她也难安心。”一甩手不搭理他了。

黛玉看着它们怕生的机目光，倒是一阵心疼：“别折腾它们了，若是吓着了可不好。”

“咱们共勉。”殷适举起茶碗，了个以茶代酒的敬谢姿势，“太太担心的可又不止我一个。”

黛玉一一记下，两人说了会儿话，殷适便告辞去寻他兄弟和侄儿了，黛玉便换了衣裳，随姑母去赴宴。

待了里屋，黛玉便更惊讶了，她知这样的正屋必是姜夫人所居，倒不是摆设陈列多贵重，而是里间挂了满墙的字画。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画也不是画的女儿家常常描的鸳鸯、荷，而是一幅闹极了的夜游灯会图。

“哪儿瞒得住，房梁腐朽了，外墙刷再新的漆，别人就看不房歪了么？更何况，若真的有人虎视眈眈地等着寻仇，那必时时刻刻关注着，日日不敢松懈，岂能看不破绽？”殷适喃喃自语，旋即又笑，“我从前只当玉从不理会这些内务俗事，却不料你只是不说，心里明镜似的。”

秦家姊妹果然十分喜她送的礼，嬉笑着带她去寻她们养的几只猫儿玩，可惜猫灵巧得很，远远地躲着，不肯见人。

“谁要学你了。”黛玉见他不愿答，也不追问，笑骂了一句，“你且好好的，别叫我姑母担心。”

黛玉便知这一定是秦家的两位了，忙与她们互相见过，姜夫人介绍：“这是我大女儿，名叫观山，这是二女儿，叫观雨，这便是我说的林家妹妹了。”

秦大学士一介清文臣，府邸并不十分奢贵，了二门，便是个小巧致的园，收拾得错落有致，一步一景，酒席摆在后院正堂，除昨日见过的姜夫人外，另有两个年轻秀丽的女孩一起迎了来，见了黛玉，便笑嘻嘻地上前来见礼。

殷适避而不答：“是药三分毒，千人千方，玉可别随便学我的方。”

“这可是实话。”姜氏走了过来，笑地拉起她的手，“要不今儿个别回去了，就住这儿吧。”

“你常常来玩，它们和你熟了，就主动凑过来跟你亲近了。”秦观雨笑，“母亲昨儿个从公主府回来，便一直对妹妹念念不忘的，只恨不得把妹妹抢来我们家住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