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姜氏还：“不过，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神，若那件事真成了，荣国府老太太心里兴，定能再添福寿吧。”

黛玉一听，便知她遇到的是王腾的夫人了。王家确实是荣国府亲戚里势最好的，宝玉因惧怕贾政，每每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被问起来，不是说老太太赏的，就说是舅母送的，贾政便轻轻地放过他。凤提起时，总是十分得意：“还是我们王家的亲戚好使吧？”若是连那位夫人都没听过风声的话，她还真想不外祖家能有什么大喜事了。

定国长公主笑了一声：“你哪来的消息？”

姜氏本提醒两句，但见她只是笑笑，并无狂喜同得意，心下明白：原来这林姑娘小小年纪，已知祸福两依之理，倒是个庄重的姑娘！便更是喜，只恨不得两个女儿和她多亲近才好，心里倒盼着林海早日迁官来京，好领着他姑娘来师兄家里多走动。

她说这话时又哭了贾赦不懂事、贾政非科考仕，晋升无望，到了再下一代，贾珠死的早，元杳无音信……筹划皆成空。

靖临侯夫人是了名的理家好手，把偌大的侯府得井井有条滴不漏的，林满看了一长公主，见公主笑了，便笑：“只要娘肯疼我们玉儿就最好了。”

林满：“我嫂没了以后，兄长无意续弦，也是怕无人照料这孩，才把她送来京里，请她外祖母帮忙教导。只是荣国府的老太君你们也知，毕竟有了年纪了，事事烦劳她老人家，兄长也过意不去。若是这孩能有个娘疼她教她，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们也只有激不尽的。”

“她怕是还不知呢。”姜氏快言快语，“前几日遇见了九省统制王大人的夫人，王家和贾家是多少年的老亲家了，我看她也不像是知的。”

黛玉这一晚上，几乎听遍了京中数得着的女眷的名字，姜氏人脉甚广，一个个地数给她听，什么靖临侯夫人，南勇伯夫人，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礼侍郎的夫人……她也知姜夫人是好意，提前同她说了，日后遇到才不会怯，母亲没了，父亲倘若真有重回京城官的一天，女眷间的际只能由她来，便仔细把她们的脾喜好一一记下。

元也有这么多年，平日里一丁儿消息也没有，上次若不是惜提起，宝玉都忘了这位一母同胞的亲，苦熬了这么久，换来的泼天富贵，到底值不值当，也只能她自己说了。

黛玉笑了笑：“果然是大喜事，若是外祖母知了，肯定兴。”

黛玉想起贾母有一回吃多了酒，哭贾时说：“当年我便想着，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你大舅舅袭爵，二舅舅念书考功名，方能保下祖宗基业，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你母亲怎么走得这么早？”

但外祖母多年前的运筹帷幄，到底有一项是见了回馈的。

可这些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孩儿能想得通的，更不是她该想的，故而只：“什么喜事？外祖母倒是没告诉我。”

长公主也不卖关，笑：“是里的好消息。”

“内务府已经在拟封号了，也不算你胡说。”定国长公主的语气里也听不什么情绪来，见黛玉仍一脸不解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便笑着对她，“你外祖家过几日可能会有件大喜事。”

黛玉才从荣国府过来，却是半风声也不曾听闻。她理应该很替外祖家兴才是，但不知为何，却又隐隐的有些不安。

姜氏捂嘴笑：“回我可得提醒一下靖临侯夫人，她女儿远嫁后就一直心绪不宁的，前几天还惦记上我们家柔儿了，我得告诉她，你们家有个好女儿，省得拜了别的娘，她错过了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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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老人家的桩桩谋划，总算有一样没有落空。

凤当时打圆场说老太太喝醉了，又想起女儿来，伤心过了才这样说。果然，次日贾母醒来，便再没提过那些话，待黛玉也是和从前一样的疼有加。

里？黛玉一下想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大表，莫非真如外祖母期待的那样，有了“大息”？

虽然外祖母近来很为孙不成、家里日渐萧索而忧虑心烦，但依她在舅舅家住了这么些日的所见所闻，若外祖家真重获盛，舅舅、表兄们那样的，他们手上有了实打实的权力，对他们来说真是件好事吗？

那次黛玉却没有陪着外祖母哭，而是不停地盘玩手串，平复心气。她当时几乎要问，外祖母哭我母亲时偶尔骂我父亲，是怪我父亲没能照顾好母亲，让您唯一的女儿早早离世，还是怪他这几年官不够勤奋经营，升得不够快，没能帮扶贾家？

姜氏自知失言，摆了摆手：“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