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能逗你发笑，甚至满

病、没个正经，却总在你一回就能看见的人，才是能把你从苦海里拉来的

纤夫。他有温，他就在你伸手够得到的地方，他会为了你跟这世拼命。这才

是活生生的人，这才是你该握住的意。」

郭襄微微一颤，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张脸。

那是张君宝。在少林寺的斜下，在分别的古边；在襄城外的秋风下，

在分别的树林旁，那个少年总是用一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她。

以前她只觉得那是同伴间的依依不舍，可此刻听了王凤兮的话，她才猛然惊

觉，张君宝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上，分明写满了与自己如一辙的、的恋与

卑微。那是另一形式的「求而不得」，沉静而炽。

随即，另一张脸又不讲理地闯了来。

那是刘真。带着那副标志的坏笑，嘴里永远没句正经话，甚至还总想着占

她辈分的便宜，咪咪的看着她，那也是典型的「求不得」，但是可能和张君宝

的「求不得」不一样，似乎是冲着去的。

可奇怪的是，每当这张脸现，她心里那寻找「大哥哥」的疲惫和荒凉，

似乎就会被那市井般的喧闹给冲淡不少。

然而，这两张脸刚刚浮现，便被另一张英俊潇洒、带着几分狂傲与忧郁的脸

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杨过。是她十六岁那年见过的最绚烂的烟，是她余生所有梦境的终。

那张脸太完、太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将张君宝的赤诚和刘真的鲜活都

挡在了影里。

「放下执念，并非是让你忘记那个人。」王凤兮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角的

发，「而是让你放过你自己。别让那份『求不得』，遮住了你边正在发生的风

景。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不是为了让你崇拜而存在，而是为了让你觉得，活

着其实有意思。」

郭襄沉默不语，心中那座名为「执着」的枯禅里，

仿佛被推开了一扇窗。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都会在寻找那个人的路上老去，在峨眉山的时候，

甚至有了青灯古佛一辈的念，可王凤兮的话，却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

「陪伴」与「仰望」是两回事。

「求而不得……便是不该得吗？」郭襄喃喃自语。

王凤兮悠悠的反问郭襄：「你有没有想过，若真的『求得』了，又当如何？」

郭襄躯一震，茫然地抬起，神中透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天真与执着：

「求得了……自然是长相厮守，再无遗憾。哪怕只是在他边个端茶倒的丫

鬟，只要能日日见着，岁岁年年，便也是好的。」

「未必。」王凤兮凄然一笑，神中透着一看破红尘的疲惫，她轻轻摇了

摇，「襄儿，这世间最苦的，往往不是『求不得』，而是『求得』之后的『

别离』。」

她站起，走到窗边，看着那清冷的孤月，声音低沉而沙哑：

「若我当年不顾一切跟了你爹，你娘黄帮主该如何自？她是那般惊才绝艳、

里不得沙的女，对你爹更是情似海。若她知晓此事，定会心碎神伤，

甚至远走飞。你爹那般重情重义、古板守礼的人，若见你娘因他而走，定会一

生生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郁郁寡。到那时，我得到的便不再是那个天立地

的英雄，而是一个被德枷锁折磨得形销骨立、心如死灰的废人。」

「你爹会不会从此遁走？或者你娘遁走？这便是生生的『别离』。明明人

在前，心却隔着万千山，那看着人日渐枯萎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从未

得到过还要剜心百倍。」

作为郭大侠的两个女人之一，王凤兮虽只是推测，却对黄蓉的判断颇为准。

今日的黄蓉就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情郎刘真和闺女郭芙苟合，了「别离」，

当然，这里面还有对郭靖的愧疚、女儿的愧疚以及复仇的执念。

郭襄听得心惊，王凤兮的话却像一针，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文德也对我情似海，」王凤兮继续说，语气中带了一丝自嘲，「他虽

是个人，却给了我名分，给了我安稳。若此事一发，文德会不会休了我？会不

会因为羞愤而离开我？到那时，我不仅失去了心中的明月，也失去了边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