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值得效忠的朝廷啊！你耿直了一辈，可蓉儿是你的妻，

是芙儿、襄儿、破虏的母亲！我不忍心看着你，看着芙儿，最后都变成这城墙下

的一抔黄土！去鄂州，不是逃跑！是去守备路，是从那里策应襄，是以退为

，是为大宋留下一粒能东山再起的火啊！」

郭靖闻言，怒气不消，反而更盛。他猛地站起，在屋中烦躁地来回踱步，沉

重的脚步声仿佛在为这座孤城敲响丧钟。

「不要说这丧气话！」他转，眦裂地盯着黄蓉，「大宋纵有千般不是，

百姓何辜？！襄一日不破，便是我大宋一日未亡！我郭靖生是大宋人，死是大

宋鬼，若今日弃城而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那些战死沙场的袍泽，还有脸面

去见恩师？！百姓们将我们视为守护神，我们一走，他们怎么办？蒙古兵屠城的

惨状，你想过吗？！我郭靖，宁死不走！」

黄蓉见他如此固执，心急如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靖哥

哥！你看看芙儿和襄儿！她们才多大？你忍心让她们跟着我们，看着这城破人亡，

玉碎于此吗？我们守襄是忠义，可那个坐享其成的朝廷，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是工！是炮灰！靖哥哥，你一生耿直，可蓉儿求你一次，为你的妻，为你的

儿女，『自私』一次，不行吗？！」

郭靖浑一震，中闪过一丝切的痛苦。他何尝不知黄蓉的苦心，何尝不

心疼自己的儿女。可「忠义」二字，自他习武之日起，便如千斤鼎，压在他的

心，早已了他的骨血。

他缓缓坐下，握住黄蓉冰凉的手，声音也低沉下去：「蓉儿，我知你为我好，

知你怕我……可我生来便如此，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今日我走了，这『郭靖』

二字，便从此污了，再也洗不净。蓉儿，你的智计无双，襄若还有一线生机，

定在你手中。别灰心，我们再想想办法……」

黄蓉的泪终于决堤，她扑郭靖怀中，泪浸透了他的衣襟，声音嘶哑：

「靖哥哥……你这呆……你这是迂腐啊……」

两人相拥而泣，屋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门突然探一个脑袋，贼兮兮的正是刘真。他挠着，一脸傻

笑：「郭大侠，黄女侠，今儿还教武艺不？……呃，打扰了？」看到屋里这阵仗，

他反应极快，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黄蓉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泪，朝门喊：「刘真！你来！

正好有件事要你评评理！」

刘真有些忐忑地走了来，黄蓉还不待他站稳，便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

说着，还不停地朝刘真使，那意思是：快帮腔！

刘真心领神会，清了清嗓，摆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开始劝说：「郭大

侠，黄女侠说得确实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武艺盖世，若是在鄂

州，更能牵制蒙古大军，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直捣黄龙呢！」

郭靖哪里听得去，沉声：「刘公，你不明白。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黄蓉见劝说无效，心中焦急，在后偷偷用手指了刘真的后腰，用神

示意：快想别的办法！

刘真被得一缩，珠一转，邪念顿生。他嘴上说着「是是是」，手上却

不知从何时伸，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悄悄握住了黄蓉搁在旁的手。光细

腻，温如玉。

黄蓉浑一僵，惊得差叫声来，又怕被郭靖发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刘

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是羞愧又是气恼。

刘真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刺激无比，在宽袖的掩护下，手指还赖地在她

手心轻轻挠了两下。看着黄蓉那敢怒不敢言、急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他心中大乐。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得办。见黄蓉快要急，刘真珠又是一转，计上心

来。

他收起了嬉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郭靖：「郭大侠，其实我来找您，

也是为了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郭靖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来：「何事如此急？」

刘真叹了气，神情凝重：「大事不好了！虽然前些日寨大捷，击退了

刘整主力，但近日来，小的蒙古军却扰得我们不胜其烦！他们知寨火铳

厉害，便不与我正面锋，只派一些武功的蒙古好手，趁夜乘快船扰，放

火投毒，防不胜防！我们损失惨重啊！」

郭靖眉锁：「竟有此事？何不禀明吕大帅？」

「唉！」刘真又是一叹，「……我担心王国忠那个老阉狗。他一直觊觎我的

火铳制作秘方，我若这个时候再面，无疑是自投罗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

才想来求郭大侠您！」

「求我？」

「是！」刘真恳切，「只有您郭大侠的威望，才能镇住那帮宵小！您去跟

吕大帅说说，拨给我一批火药，再派几员得力的将领，去寨帮我稳定阵脚，抵

挡一阵蒙古手就行！等我们缓过这气，寨安稳了，才能更好地支援襄城

啊！」

他将「支援襄」四个字咬得极重。

郭靖闻言，陷了沉思。刘真的话有理有据，寨不稳，确实会牵动整个襄

的防御。而且，王国忠确实是个大的隐患，他刚被火铳秘方的事禁过，知

王国忠觊觎刘真手里的玩意儿，由他面，确实比刘真这个「怀重宝」的鄂

州小英雄要安全得多。

他想了片刻，觉得此事刻不容缓，于是：「你说的有理。火药乃寨

要，实不该短缺。我这就去面见吕大帅，为你讨要一批火药，再调派人手，增

援寨！」说罢，他起便要走。

黄蓉见状，心中五味杂陈。这猾的小，用这方式「曲线救国」，也算

歪打正着，暂时让郭靖离开了这个充满争执的是非之地。她看着郭靖决绝的背影，

又看了看一旁脸上带着狡黠笑容的刘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待郭靖的背影消失在门，刘真那张嬉笑脸立刻转了过来，神迷迷地

盯着黄蓉，搓着手：「黄女侠，你看我这『围魏救赵』演得不错吧？您打算

怎么谢我？」

黄蓉虽看这小贼一副中饿鬼的德，但心中不得不承认，他这番歪打正着，

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于是，她难得地收敛了平日的伶牙俐齿，

真心诚意地拱手：「刘公，今日之情，蓉儿记下了。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

机会，定当厚报。」

刘真却摇了摇，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坏笑，神在她上转：「厚报？

别的倒也不用，就劳烦黄帮主，再试试我送您的那新衣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