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给你熬药啊，还要炉的碳——”艾叶一顿，窒了片刻后霍地睁：“？？？？！”

顾望舒裹着艾叶的兽裘袄，站在积了雪的院里。葭月，夜里下的一场大雪存不住，此刻已经渐渐消去了。

昨夜大雪熄了炉，艾叶昨夜怕顾望舒冻着，特意蓬了浑发化成裘衣相盖，又抱着人一并掖在棉被里不敢透风，一夜过去得黏在榻上，好像被人扔了什么火炉里活蒸，浑噩中闭着张念叨：

“呜哇！”艾叶捂嘴惊叫，不可思议地胡撩拨开他糊在脸上的发，伸手探了鼻息，最后还不忘拿手指扒拉开他睛，确定这人是真醒。

隔日，温黄日光在前，雀在窗外啼叫，被窝里有人得发躁。

“呃啊——死了死了，凡人养不活，——本养不活……”

“呃……！”

“……验尸呢。”顾望舒嫌地撇恹恹。

“好啊……”

他脑袋此刻卡在人颈窝里，一着急半天没仰得起，翻白似的掀睛大叫：“你你你你你？！”

***

“所以我这一昏睡就是三个月。”

“。”

“你不是怕冷吗，我上着，比你们人得多，要什么炉火盆啊，抱我正好。正赶这些日睡不踏实我才来跟你挤小榻的，算你走运咯。”

差唢呐一再把人恭送回地府。

他试图支起，不知躺了多久的并不听使唤，背上隐约传来的刺痛也要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回原。

“烧什么火。”

“啊……天晴了，得起来烧……火……”

“醒了！”艾叶睛逐渐瞪大，黑漆漆的琉璃珠里闪光来，咚地一声砸到顾望舒上：“活的，我真养活了！”

艾叶说着往里挪蹭几寸，悄咪咪伸手顾望舒脖颈下，蹭在他肩胛凹里：“总之跟我过日绝不吃苦，你能活几年，我便跟你好几年，你不说话不喜搭理我也没事儿，反正我嘴碎，我说得多。”

“你个不是人的东西，疼，起来！”

建座大宅巢，世人嫌你咱就避世而活——有朝一日我上劳什的束咒解了可厉害，再没人敢欺负你！”

顾望舒噎了须臾：“……我想那鞭该不是往脑袋上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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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叶飞快拿手背抹了两把脸，抿嘴盯了他一会儿，小声试探地张着问：“小妖怪，你可认得我是谁？”

“是，好。”

“下去，我也。”顾望舒倦地叹了气：“不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睡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