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提示音过后，电梯门悄然开。

这是一一梯一的大平层豪宅，电梯就是玄关。

当苏西还在整理自己衣领的时候，林恩已经响了门铃。

他们等了很久，门才向内缓缓打开了一条。

开门的女人穿着件桃红的雪纺睡袍。这颜穿不好就是艳俗，可在她

上却显得恰到好。领系得很松，大半个肩膀和一片雪腻的肌肤。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苏西屏住了呼。

哪怕是如此不修边幅，哪怕时光已在角刻下几笔浅淡的倦纹，对方的脸依

然得令人心折。

标准的东方式骨相。窝微陷，鼻梁，下颌的折角清晰利落，仿若上帝

选用最好的玉石雕细琢。这长相年轻时是清冷，经过岁月打磨后反倒生了

明艳的贵气。

只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如今却像两潭死，充斥着的疲惫。

梁静恩。

那个统治了无数人青的天后，现在就这样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

一朵正慢慢衰败的牡丹，散发着颓靡而丰熟的香气。

「梁，梁小！」

苏西的声音都在颤抖，所有的职业素养，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见到偶像真容

的瞬间统统喂了狗。她下意识地从包里翻笔记本，向前向前跨了一大步：「我

是您的粉丝！真的是死忠粉！我从小听您的歌长大，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签

个名？」

霎时间，除了她滔滔不绝的言语外，这里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响动。

梁静恩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她偏过，不咸不淡地打量起前这张写满崇

拜的年轻脸庞，又看了看在她后面带微笑的男人。

「签名？」她收回目光，吐一烟圈，用袅袅的青雾隔开了彼此，「小妹

妹，你是来追星的，还是来讨债的？」

「如果是后者，那我劝你省省。现在的我，名字签得再多，也抵不上从前一

个零了。」

尖利的话语将苏西的笑容冻在脸上。那只伸去的手停在中途，收回来不是，

递过去也不是。此时此刻她这才发觉，站在面前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光芒万丈的

大明星，而只是一个被生活到墙角的失意女人。

「抱歉。」

一只手从斜后方探过来，在了苏西的手背上。

林恩走上前，神如常，仿佛刚才让双方难看的局面本不存在。

「刚职的新人，没见过世面，让梁小见笑了。」他对着梁静恩微微，

温和地说，「外站着说话，总不是待客之，您说呢？」

女人地看了林恩一，她嗤笑一声，懒懒侧，让了一条路来。

「来吧，不过别抱太大指望，里面也不比外面好多少。」

虽然还是下午，但屋里的窗帘拉着，将外面的太挡得滴不漏。大厅

里浮动着酒和香抱在一起发酵的味，仿佛一块质地尚佳却许久未曾洗过的

级绸面。

走在前的苏西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一只跟鞋。

借着透来的微光，她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几个东倒西歪的威士忌酒瓶。一叠

叠凌的乐谱和剧本好似秋后落叶，在旁边凌铺陈。

林恩却对此视而不见，他熟门熟路地避开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接着从随携带的公文包里取一份文件，在满是咖啡渍和烟灰的桌面上耐

心寻一小块净的地方，将它摊开放了上去。

「梁小，寒暄就免了。您的时间宝贵，我们开门见山吧。」他的语调温吞，

听不是恤还是漠然。

「两年前，您为了筹备独立工作室，签署了一份总额达五千万的『对赌协

议』。」

林恩平推那份文件，用手指在上面了：「可后面您的巡演因不可抗力取

消，赞助商撤资。再加上后续三剧集收视率均未达标，所以判定对赌失败。现

在据条款，本金，利息，加上违约金，您一共需要偿还六千八百万。」

嘶——

苏西只觉得牙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