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嘛，玩闹才正常。我反倒好奇那些沉静的，也不知是怎么养成的，怪得很。”她伯母趁机给她搽了一层油，这是用茉莉茶油腌磨的，闻起来极香。

“我知你倔，别生气了啊，日一天天临近了，别总板着脸，怪难看的。”

“瞧你，嘴上也抹了么。”她伯母笑得枝颤，旋即目光温柔，又提起旁的事情，“明日我们上街，你又难得来一次，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的说。”

“这是咱们家代代相传的方，当然得传给你。”

长辈的迟迟迈不过这个坎。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伯母！”

辞辞拣了几句好玩的八卦在耳里，末了扶着人回来，她伯母推她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给她梳。辞辞那一乌发从来就好，细细密密在夕底下闪着光，此刻垂挂下来，柔妥帖的像绸一样。

她伯母拾了一缕在手里，蓦地透过时光叹：“一转，辞辞都这么大了。”

暮氤氲，晚霞变幻。说话间，赵家伯母给她盘好发，拿包银的簪固定好。

日西坠，如锦似火。

不生气了就好。不慎偷听人角的辞辞松了气，悄悄退去。

“好。”

“既然大了，大事上也该用儿心，家里自然要给你相看好的，你若有了喜的，可别顾着害羞，一定得告诉我知。别学那个讨人嫌的俊生，事情到了前才记得说与家里……”中秋节那天发生的事，她想起来就恨得牙。

“是。”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您放心，我记下了。”辞辞静静地听她说的。

辞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小时候得很。”

“离你十六岁的生辰没几日了，生辰那日我看你是不好再回来了。”她伯母叹气，将她长了的鬓角拢到脑后，依着发梢梳下来，拢在一起。

辞辞不好再动：“是这样。”

辞辞眯着睛在空气中嗅了两，喜：“伯母自己调得的膏真香。改日教教我呗。”

……

“欸。”

“能遇到自己喜的当然好，毕竟，是要就此过一辈的，一辈那么长，得慎重……”

“记得你们搬来时，你才刚学会走，还没有这张桌。整日顺着石凳爬上爬下，我们总担心你摔下来磕着碰着。大人不在跟前的时候，就叫俊生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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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伯母睡一觉神好了，便下地来和辞辞一送几位太太门，在门闹闹地闲聊好几句，这才肯返回来上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