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桶凉浇下去的觉很不好受，浑上下的每个孔都在战栗，着他清醒。李刈恍惚间看到了心上人。

他站在岸边的人群里，听她弹唱诗经郑风里的篇章：“青青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宁不嗣音……”她比桃明艳。

十二默默退去，到厨房要了碗醒酒汤。

十二摇摇：“张知县的尸首都没见到，反正我是不信的。李刈一个文弱的读书人，要办成这件事，难。”

叶徊除了官帽，皱着眉看着前失了面的这生，哪里还像个读书人。大好男儿为情所困，成何统！他踱到窗前打开窗。

青青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宁不嗣音？

“李郎。”这声呼唤就在前。

惊堂木落下：“退堂。”

李家争吵，还曾想拉了别家一起给李家人施加压力。两家人不睦至今，逮着风草动就要上纲上线。

“泼醒他。”叶徊负手站着，居临下。

李刈随后被带去后堂。

“成了。”辞辞盛了醒酒汤，拿托盘端给十二。

衙门里不能长期缺席主簿和县尉，他正要抬举几个当地的举县衙，随后便了这样的事。心里怎能不窝火。

三月三女儿节那天，桃灼灼，柳脉脉穿一翠的衣裙，神仙妃一样立于船，外罩的幜衣随而去，一声一声唤他“李郎”。同行的女伴笑她大胆，她也不在意。

“也是。”辞辞说着，往扑腾的汤里撒了把白胡椒和醋，她浅浅地舀了勺汤试了试味，酸辣刺激尖，吃了发汗，劲很足。

他心中宜室宜家的女约莫就是这样。合乎心意的就是最好的，他想。于是他踏去，去应和她的曲：“青青衿，悠悠我心。”

……

醒酒汤还不容易。辞辞一面准备一面同十二闲聊：“李举人真的为了给脉脉姑娘报仇杀了张知县么？”

十二接了，不敢耽搁地回到鸣琴堂，拎仔儿似的提起李刈给他下去醒酒。李举人被呛得泪直，神渐渐回归清明，瞪了前人片刻，又直地倒下去。

没有真凭实据，仅凭几句醉话就要断一个人的生死，未免太过草率。堂上的父母官不理原告：“先将李刈收押，等他酒醒再来问案。”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青青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宁不来？

他闭上睛，自暴自弃：“没什么好说的，是我杀了张士才。他不可能没有死。”

鸣琴堂。下午便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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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刈瞪大睛，大大地呼，终于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