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偶尔还能听见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板。天板很白，白得发亮。有一细细的裂从墙

角延伸过来，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我顺着那条裂看过去，一直看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透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的光斑。那光斑随着月亮的移

动慢慢变化，慢慢移动。

我数着那块光斑，数着数着，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风，像叹息，从墙的另一端传来。

我屏住呼，侧耳倾听。

是母亲的声音。她在叫父亲的名字，一声一声，像梦呓，又像呢喃。然后是

父亲的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语调急切，像压抑着什么。

接着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赶用被蒙住。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从被

的隙里钻来，钻我的耳朵，钻我的脑。

母亲的声音渐渐变了，变得急促，变得，像雨夜里的呢喃，又像风中摇

曳的芦苇。她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但那语调，那气息，让我浑发。

父亲的息声也越来越重，像负重的，又像奔跑的。他在喊她的名字，

一遍一遍，喊得又低又哑。

「照照……照照……」

我从没听过父亲这样喊母亲。在家里，他叫她「婉清」，或者什么都不叫。

但这个夜晚，在这个边陲小城的军营里，他叫她「照照」，叫得像二十年前恋

时那样。

母亲应着他，声音又又媚，像化了的糖。

「如海……如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父亲息着说：「再要一个……照照……我们再要一个孩……」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更地说：「好……都听你的……」

床板的声音更响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地摇晃着。母亲的声越来

越，像一波一波涌来，然后忽然，到最，又戛然而止，化作细

细的泣。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我躲在被里，浑是汗，心脏砰砰地，像要从腔里蹦来。我知我

不该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卫生间传来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关门声，一

切归于沉寂。

我掀开被，大气。窗外月光如，照在我的床上。我低看了一自

己，然后羞愧地闭上睛。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第三章 清晨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金的光斑。我着睛走

房间，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锅里煎着，滋滋作响。她穿着那件淡粉的衣，发随

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光从窗照来，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

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她的脸红，角眉梢都是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新而明媚。她看

见我，笑着说：「醒了？快去洗脸，上吃饭了。」

「我爸呢？」

「一早去营区了，说中午回来吃饭。」她把煎盛来，动作轻快，「昨晚

睡得好吗？」

我低下，「嗯」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睛。

「怎么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不舒服？」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皂的香味。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说：「没有，

就是有认床。」

她看了我一，没说什么，转继续饭。

我站在厨房门，看着她的背影。她系围裙的地方勒一细细的痕迹，那

痕迹往下，就是腰。她的腰很细，细得不像四十岁的女人。围裙带在腰后系了

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在衣下微微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说不的韵律。煎的

时候，她微微侧，在衣下轻轻颤动。盛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去够柜

里的盘，衣下摆往上缩了缩，一小截腰。那截腰白得晃，在光

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响亮的号，在

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有几个士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目光在窗上连。

我知他们在看什么，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烦躁。

「吃饭了。」母亲把早餐端到茶几上。

我们面对面坐下，各自吃饭。她吃得很慢，小小地嚼着，偶尔抬看我

一。我不敢和她对视，就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她一定起得很早才能熬这样的粥。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