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的女人推开。

陆怀苼悠闲地坐在沙发里喝着茶，都没抬一下。

周芸快步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为什么冻结我的账？”

陆怀苼抬手示意助理退下后，才不不慢地抬看向她。

今天素颜朝天的她没有了化妆品的修饰，却仿佛把最极致的净与好都生在了脸上，像一块覆着霜雪的玉，得惊人，却也冷得可怕。

陆怀苼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不是你说的要照合约来？可惜，昨晚我不太满意。”

邃的眸将她的一颦一簇尽收底，而后视线又赤地落在周芸被气得剧烈起伏的，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来，坐下说。”

周芸猛地甩开他的手，绕过矮几，坐到他对面，神满是防备。

“你到底想怎样？”

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一丝凌厉的锋芒。

“你这一年演得很好，要不是昨晚，我差还真信了。” 陆怀苼眯了眯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待什么，“我想知你是怎么看我们这段关系的。”

周芸怔愣一瞬，忽然冷笑声，眉间的讥讽仿佛在说他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个。

“拿钱办事而已，你还想我怎么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周芸只想拿到属于她的钱，其他的，她脆摆烂到底，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怀苼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盯着周芸看了几秒，好似在艰难消化着她的这句话。

“你就没有一……” 他顿住，有什么好问的呢？她太过直白，轻描淡写地打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周芸不知他要问什么，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直接拉回了话题，“要怎样你才能把钱给我？”

陆怀苼垂眸。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指节敲了敲矮几上的一份文件，“签了它，再陪我一年。”

（四）敷衍

周芸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份合同上，瞳孔微缩。

“你……为什么？” 周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两人都撕破脸了，再来一年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难自己要再演一年的戏吗？

陆怀苼平静地看着那几页纸，从容地向后靠去，仿佛没有听见。

周芸困惑的目光在合同和他上来回徘徊，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拳，她咬着牙关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又不会迫你。” 陆怀苼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无辜。

可只要这份合同不签，就拿不到那笔钱。周芸对此心知肚明，心里暗骂这狡猾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周芸也宛如被定格，只剩腔里翻着愤怒、不甘，还有的绝望。

“或者你跟我说说，你要钱什么？” 陆怀苼淡淡开，给了她一个台阶。

冷漠的视线落在周芸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一年他在她上投的钱不少，可她既不追求奢侈品，也没有任何消费的习惯，他曾有过短暂的困惑，却从未多问。他无法接受她昨天早上还小鸟依人地叮嘱自己门路上小心，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仿佛对分开的这一天盼望已久。那这一年里的滴滴算什么？自己在她心里又算什么？其实理智早已让他隐约碰到那个答案，可被他自己一次次地刻意回避。

没关系，他想，只要人还在，事情总有挽回的余地。

周芸的指甲掐掌心，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她不再冷静。从前没有想过把妹妹的事告诉他，现在更不会了。已经到了这地步，今天他能拿钱威胁自己，一旦让他知自己的肋，谁知他会不会……她不敢再往下想。

陆怀苼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猛然间抓过一旁的笔，几下便在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没有丝毫犹豫。

签完后，周芸站起，随手甩到桌上的笔发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突然就想通了，妹妹的手术和后续的治疗都需要钱，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年而已。

“可以了吗？”她面无表情地问。

陆怀苼看着合同上的名字，晦暗的眸中看不情绪。

半晌，他轻轻挑眉，“这么快？不仔细看看？”

周芸冷笑一声，第一次这么居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讽刺，“看了又如何？你是讲理的人吗？我看你这一年装得也是辛苦。”

修长的手指挲着茶杯，陆怀苼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品味着这句话。

空气再次陷短暂的沉默，而周芸却没有闲情逸致跟他继续僵持，勉压下心的烦躁，不耐烦地促，“还要怎么样？”

他勾起角，语气却淡然，“过来，尽你合约上的义务。”

周芸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话令她眉蹙到一起，她看着他的睛，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故意羞辱自己。

男人风轻云淡地接受着她的注视，耐心等着她的行动。

掌心被指甲掐痕迹，短暂的痛意使她稍稍回神。她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站在这里置气对自己没有任何好，钱还在他手里，而合同已经签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让他得意一番。

她忽然觉得有可笑，自己和他都是。她垂眸在心底自嘲，不就是演戏吗？他愿意看，那她就演。

再抬时，周芸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意，犹豫片刻后缓缓走向陆怀苼。小碰到他的膝盖，西的面料微微发凉，过她的光的小，周芸俯靠近，手轻轻搭上他结实的肩膀。

男人没有促，也没有动作，只是坐在那里神淡漠地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她咬了咬，似乎下定了决心，膝盖向上抬起，撑到他的膝侧，双分开跨坐到他上。

陆怀苼的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眸光微沉，却依旧不为所动。

周芸垂，长长的睫遮住神里的冰冷，嘴轻轻碰上他的，蜻蜓般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