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山地车问个没完，甚至还要跨上去试骑一段。看

着她提着面裙摆踩着脚蹬的样，我意兴索然地站在影里——然后她又是厚

着脸什么也不买地逃离。

小城的商业苍白得可怜，剩下的全是超市和面馆。

可她不肯停。长白山特产店她要去摸摸那些枯的人参，二红石刻店她也

要对着那些冰冷的石研究半天。到后来，街面走到了，东岳庙斜对面只剩下

一家棺材铺。她居然也要兴冲冲地迈往里走……

「够了！」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大得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能再逛了。就现在，我要和你谈一件事情。」

我盯着她。她她着鼻，鼻尖不知怎地，通红的。

「那我们再去一下东岳庙吧。这里的东岳庙里有个飞云楼，很有名的。」她

喃喃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

当我真的站在那座名为「飞云楼」的构之下时，原本满腔的焦躁，竟被它

极纷繁而又极轻盈的反差生生压了下去。

即便我是一个对建筑一窍不通的外行，即便我是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卡

游客，也能受到那真正古建筑带来的震撼。

那是怎样一繁复？数不清的斗拱像是一朵朵木制的云簇，层层叠叠地向上

攒聚，似乎要把那重重檐角直接送云端。它明明是纯木造的，重达千钧，看上

去却轻盈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芮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她掏一台黑漆剥落的徕卡相机，神肃

穆，镜咔咔咔地掠过每一转角和斗拱。

「安，你看那些斗拱。」她指着二三层之间密集如鳞片的木结构：「这结

构叫『十字歇山』。看起来有，其实……嗯……其实它们就像人内的骨

骼和，每一木都在帮另一分担重量。全楼没有一颗钉，全靠这榫

卯咬合……」

她拉着我绕到侧面，又指着那些繁杂的木雕：「你再看它那四个角翘起的弧

度，当地人叫『飞云』，其实就是沉重的屋在视觉上产生一向上的升力…

…」

她讲得很投，仿佛这幢古楼不再是一堆死掉的木，而是一个拥有呼、

拥有灵魂的庞然大。

我听得也很投。因为女孩的每一个咬字都很依依不舍，透着一认真劲

儿。

日斜斜地劈东岳庙的院落，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那是木材腐

朽与松烟墨混合在一起的味。这穿越千年的古朴和宁静，像是一层厚厚的积

雪，覆盖了所有的腌臜与争吵。

我们最终并肩坐在后殿前那级磨损得圆的青石台阶上。

面前是飞云楼那近乎永恒的影，跨过院墙，再远是万荣县城模糊的烟火

气。在这座屹立了五百多年的木楼面前，我，她，静，小龙，所有人的焦虑、秘

密和恨，似乎都变得像尘埃一样微不足。

我们俩就这样互相倚靠着，良久不语。

终于，我开了。四下寂静无比。

「芮，我想和你说说你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