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的。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我扶着栏杆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能清楚地觉到自己的心。后的周鸿伟，我瞥见他犹豫了一下，也迈上了栈，但只走了两三步就停在了边缘的位置，像是鼓足了勇气也只能走到那里。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前走，然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回到，扶着脑袋一坐在地上，像是刚才那几步就用尽了他全的力气。

我心里想着，我比他多了，至少我还在走。要不要就这样算了？这个念刚冒来，就被我自己掐断了。必须得过去。

我松开扶着栏杆的手，站直，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底下的玻璃还是透明的，风还在，地面还在下面很远的地方，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了。我加快了一步，一步一步，走到苏小妍后几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没有回，只是像听到了我的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啦？”

“嗯。”

“不害怕了？”

“还行。”我说，也学着她的语气，“也就那样。”

她没再接话。我站在她旁边，风从侧面过来，动她的发，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臂又落下去。游乐园的声音远远的，音乐、人声、过山车的轰鸣，像是被风散了，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她转往回走，步还是那样不不慢。我跟着她，走在玻璃上，这一次脚底的觉踏实了很多。走下栈的时候，周鸿伟还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脸依然有些发白，见我们下来，他起整理了一下衣摆，努力维持着面：“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一故作轻松的意思。

“还行吧。”苏小妍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周鸿伟跟上去，我落在后面两步。风还在，后的栈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横在半空中，玻璃上映着天空的颜，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了，时间不急不慢地，像游乐园里的音乐一样还在响着。

刚下栈，没走几步，周鸿伟就一坐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脸白得发灰，起伏着，像是刚从里捞来一样。

苏小妍离他最近，先俯下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有低血糖了……”

苏小妍没说话，抬看了我一。

我也没等她开，几步就跑过去了，蹲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明知故问的意思：“大哥，你怎么坐这儿了？还没到家啊？”

他抬起看了我一，脸还是不太好看，嘴也发白，伸手往停车场的方向指了指：“我车……车里有糖……帮我拿一下……”

我偏过去，差没忍住笑声来。就看见苏小妍站在旁边，正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说：别太过分。

我立收起表情，装一副见义勇为的样，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亏得我底好，以前搬砖攒下来的力气还在，扛一个成年人倒也不费劲。他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被人扛起来了，也没力气再动了。我没走多远，就把他送到了停车场，找到他的车，他掏钥匙开了车门，靠驾驶座里，摸一支糖，拧开喝了两，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脸才慢慢恢复了一血。

我站在车门外，看了他一：“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摆了摆手，声音还是有虚，但比刚才了一些：“不用了……谢谢你，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摇了摇：“好事不留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还是早回家休息吧。”

他了，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往游乐园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他犹豫了两秒，才慢慢地关上车门，发动车，缓缓驶了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