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什么也没看去。角的余光一直挂在窗边那个酒红的影上。

她翻了一页书。

又翻了一页。

看得认真的样。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在看字，因为那一页她翻了两次——翻过去，停了很久，又翻了回来。她端起杯喝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挲了一下。她换了个坐姿，放下来，又叠上去，裙摆在膝盖上轻轻晃了一下。

我燥，又倒了一杯下去。冰从咙到胃里，一用都没有。那燥反而被冰激得更明显了。我攥着杯，指节发白。又放下来，坐回沙发。

她还在看书。那件睡裙在灯光下，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肩带轻轻了一下。她抬手把它拨回去，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翻页。

就这么熬着。像一个装满了的杯，面鼓得比杯沿还，但就是不溢来。表面张力撑着，撑得我心里发慌。

我第七次拿起手机，又第七次放下。屏幕上的时间到了十半。窗外的上海已经彻底黑了，霓虹灯在远一闪一闪，把窗帘的边缘染成橙红。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着，温度明明不低，妈妈把缩起来，拿了一条薄毯搭在膝盖上。

“冷不冷？”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毯往上拉了拉，顺势把手放在她膝盖上。

“还好。”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拿开——是那很温柔的、让人找不到借的拿开，像羽扫过肤。

“早休息吧。”她合上书，站起来，把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拉了拉窗帘，往外看了一。我在她后看着她的背影，腰线在睡裙下面收得很细，的弧度被丝绸贴着，在窗帘隙漏来的光里勾一柔的曲线。她转往回走，和我肩的时候，上沐浴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是蒸过的、肤本的味。我伸手想拉她，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她已经自然地走过去了，去茶台把杯放下。

“明天去哪儿逛逛？”她问，靠在茶台边上。

“随便。”我咙里挤两个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那温温柔柔的、什么都不知的笑。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间，停住了。

“睡吧。”她说。

“我睡沙发就行，都睡习惯了。”我说，抓了抓发。

“有房间不睡，睡什么沙发？”她的语气很自然，但睛里有一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看了看苏小妍那间房的门——那扇门一直关着，从她走后就再也没打开过。我试探着说：“那我睡那间——”

“你睡我那间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随一提，“我去小妍那边。”

我看着她的睛。灯光很柔，她脸上的表情安静而坦然。酒红的睡裙衬得她肤更白，锁骨下面的肤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然后她转走向那扇一直关着的门，推开了，走了去。

门在她后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苏小妍走后，那间房一直保持着关闭的状态。现在妈妈去了，门又关上了。就像苏小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那扇门后面仍然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