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货架旁，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半天，直到老人睁开问我：“小伙，想要啥？”

这样的画面，自然就让我想起了苏小妍。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去。杂货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线脑，还有些老式的生活用品。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眯着晒太，收音机就放在柜台一角，磁带转着，沙沙声和歌声织在一起，格外真切。

那些画面明明已经被我刻意压在心底，可此刻看到前的情侣，就像被风掀开了一角，争先恐后地冒了来。

想起在苏大校园里，她递过来的温总是温温的，不嘴；想起西湖边散步时，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想起香山的枫叶红得像火，她站在树下朝我笑，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愣了。

我揣着钥匙下楼时，太已经爬得了，照在上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残存的闷劲都散了不少。难得不用赶早班工地的活儿，又遇上这么好的天，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走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好好逛逛这座待了久，却没怎么认真看过的苏城。

我想起一个模糊的廓，总穿着浅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晒的衣服味。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坐在小板凳上，收音机就放在旁边的桌上，磁带转着，歌声飘着，她就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和收音机里一样的调。我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只记得那被抱着的温，记得歌声里的安稳，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挡着。

刻意绕开了常走的主，拐了一条陌生的巷。这里没有车龙的喧闹，两旁是矮矮的青砖房，墙上爬着枯的藤蔓，光穿过藤蔓的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经过，两声车铃，很快就消失在巷，倒有难得的清静。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巷尽拐去，藏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铺门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橘、苹果，还有些散装的糖果饼。空气里弥漫着一淡淡的樟脑味，歌声就是从铺里传来的。

可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磁带声了。偶尔在手机上、电视里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少了什么，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里发颤。

我回过神，指了指收音机：“大爷，这收音机怎么卖？”

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和以前比起来，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女，有这样的女邻居，好像也不算坏事吧。

那觉，太久没有过了。

50块？我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工地一天工资也没多少，50块

听着那沙沙的磁带声，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好像不知不觉又清晰了一。

老人笑了笑，摸了摸收音机的外壳：“老件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给50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酸，又有空。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沉了些。原来有些念想，就算刻意躲避，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

逃得远远的。但现在面对她时，我却没觉到那么为难，好像她就真的只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普通邻居一样。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表面现象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小时候好像经常听，是在哪听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总有人在边陪着，歌声一响，就有人牵着我的手轻轻晃。

我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惬意。走到巷中段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笑声。抬望去，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靠在墙边说话。男生手里拿着一瓶茶，小心翼翼地好，递给女生，女生抿了一，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男生抬手了她的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声音，越听越熟悉。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又拐了两个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是首很老的歌，旋律有耳熟，却想不起来名字，更特别的是，歌声里夹杂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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