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打车回去？念刚冒来，手就摸到了袋里的手机，指尖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兼职的工资刚够房租和糊，打车的钱够我吃两顿饭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雨丝砸在地面的纹路，脑里忽然晃一米白的影。

她今天会来吗？

这个念来得猝不及防，像雨丝突然溅里。我想起昨天她在楼里冻得泛红的脸颊，想起她递过来的面包和，还有那把被她带走的、苏小妍留下的伞。

回去之后，她会不会还像昨天那样，倚在楼的黄灯光下等我？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有荒唐。这么大的雨，路又，理说她不该来的。可目光落在雨幕里，心里那理却撑不住了。

想起昨天她独自站在楼里，鬓边碎发被风得晃，脸颊冻得泛红的样，今天雨更大，风更冷，她要是真来了，岂不是要冻得更厉害？她今天该多穿了吧？应该会的吧。

又想起昨天自己加班晚归了一个小时，她就那样在楼里等了不知多久。如果今天她真的还来，我再在这里耗着，岂不是又要……

先前舍不得的打车钱，此刻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抬望了望依旧汹涌的雨势，要不先回去看看？

这时老板收拾完后厨走来，上披了件外，看到我还站在屋檐下搓着手，眉皱了皱：“小陈还没走？这雨下得没，你没带伞吧？”

我，有窘迫地笑了笑：“等雨小儿，实在不行就打车。”

“打什么车，”老板摆了摆手，语气快，“我开车送你回去，顺。”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我愣了愣，连忙谢：“那太麻烦您了，谢谢老板。”

“客气啥，”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在这儿活踏实，这忙不算啥。”说完他就转往停车场走，“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我站在原地，心里松了气，总算不用纠结打车钱，也不用在雨里等了。风还在，雨丝斜扫着打在脸上，带着凉意，我往屋檐里缩了缩，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路对面。

没一会儿，远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老板开着他的黑轿车慢慢驶到店门，车灯刺破雨幕，停在台阶前。我抬脚准备上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车后不远的雨幕里，站着一影。

我顿住动作，定睛望去——是她。

她穿着件卡其的长款风衣，领立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鬓边的碎发被雨雾打，贴在额角。她手里举着一把黑的大伞，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大分雨丝，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折叠伞。

她就那样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雨丝落在她的风衣下摆，洇开一小片的痕迹。车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的神正朝着我这边，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里。

惊讶像雨丝突然溅里，快得抓不住，随即又沉下去，归于平静。

我盯着她手里那把浅灰折叠伞——伞柄的纹路、折叠的褶皱，分明是昨天我递给她的那把。她竟然真的来了，还带着这把伞，站在雨里等我。

“怎么了？不上车？”老板下车窗，探问。

“没事。”我收回手，目光还落在她上，声音有发飘，“有人来给我送伞了。”

老板顺着我的视线往后看，扫了后视镜，又回看我：“真不用送？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嗯，行。”

车窗缓缓升起，汽车引擎声再次响起，黑轿车顺着雨幕往前驶，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