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受到了什么样幼稚的威胁一样，他撑着，垂下视线，笑着摇了摇，说：“拿死来威胁我的人，您可并不是第一个啊……”

我本以为他接着下一句话要说“您知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吗？”或者直截了当地说“可是那些人都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之类的话，但是他完全不牌理牌。

他顿了一下，突兀地反问：“……那么您觉得您有何特别之，值得我受您要挟，如您所愿呢？”

我：“……”

不是，这里还要发表竞选演讲的吗？！

虽然这么想可能有不合时宜，但我真的一瞬间就想到了我的童年噩梦之一——竞选班时的演讲。

在那时候的我看来，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家彼此知知底，想选谁还是不选谁，直接投个票就完事了，还用得着站上讲台草标自我推销吗？拿着言不由衷的空发言稿，站在全班同学面前许着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的承诺，对我来说犹如公开刑。

现在我只是站在他一个人的面前，可能比在几十个人面前公开刑要稍微好一儿——但是自我推销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张了张嘴，很难得地，一时间什么话都想不来。

我觉得我能够想来的那些客观上的优势，那些我能够许诺的好，他一定也想得到。

所以，此刻他还要我说什么呢？

或许是注意到我不同寻常的沉默，谭顿公爵的角微微翘起，一丝因为占了上风而得意起来的微笑。

“嗯？”他促似的哼一个鼻音，仿佛很期待着我的回答似的。

我情知今天不说什么令他满意的话来，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可是他想要听到什么呢？

……因为我们上一次分别的时候闹得那么不愉快，几乎类似于断一般的状态，所以他现在想听我说些好话，服个，承认我没有他的支持便什么也不行？

但是，我的倔和自尊心就如同一单独支棱在那里的骨一样，不但支撑着我的背脊不要弯下去，还横亘在我的间，让我什么服的言辞都说不来。

在这样倔到近乎执拗的沉默之中，一个念浮现了来。

……假如不能正常地、直接地说他想要听到的那些话，那么，我该以一什么样的方式，巧妙而委婉地说一些我们双方都暂时能够接受的话呢？

然后，我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谢我的暴君老哥，让我在这一刻突然获得了解决问题的灵！

我原本是在反复思索着“为了胜过暴君老哥，我此刻能够些什么”，然后思路就延伸到那些“暴君老哥与前这个狗大相的分”，再往后我就联想起了暴君老哥气急败坏骂过这个狗大的话——

“一边注视着哗哗不断地他腰包的、最庸俗不过的金钱，一边还知在社场合讨论什么该死的十四行诗”。

哦！对了！这个狗大的特之一，就是和他暴发的家背景一也不相符的文学修养嘛！

我的大脑立刻化搜索引擎，飞快地检索着那些我在仓促之间还记得起来的妙诗歌；然后，我勉找到了一段话。

老实说可能是麻了一儿，也直接了一儿——不过为了胜利的前景，只要能够哄好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狗大，再麻一儿也无所谓！

脸面是什么，重要吗，能吃吗，会比女王的位置更不得了吗？

我不自觉地了个呼，缓和一下那不知因为是气恼还是张而得飞快的心脏，开说：

“我……我记得自己曾经读过一首诗。”

谭顿公爵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

无论多么令人羞窘的言辞，一旦说了也就让人彻底把脸面和羞愧心置之度外了。我继续说：“它说：‘当我来告别的时候，一丝怀疑的微笑在你中闪烁’。”

谭顿公爵说：“嗯哼。”

他似乎是对我提起的诗歌有了那么一儿兴趣似的，用鼻音应了一声。

我说：“‘我来告别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你认为我不久就会回来的。’”

谭顿公爵十分缓慢地眨了一下睛。

我说：“‘跟你老实说吧，我自己心里也有同样的怀疑。’”

谭顿公爵翘起的角，那丝笑意似乎有加的趋势。

我了一气。

因为接下来的才是重戏。是羞耻PLAY的焦。我要一鼓作气地把它说来，以免说到一半因为脸红得太厉害或者被自己的羞耻心击倒而卡顿。

我说：“‘只因日更迭再来，圆月别后重访，儿年年都返回枝绽放……’”

糟糕，我还是卡顿了一下。

可是谭顿公爵脸上的那丝笑意却慢慢地消失了。

很显然，他也记得这首诗。可是，他仿佛更期待从我中听到下文，就好像这样就能显示在我们之间，这一次首先屈服的人是我一样。

我在心底非常卑鄙无耻地警告了自己一句：为了女王！

为了当上女王，为了能够一直活下去，念首诗又有什么要的呢？

大王想要让小公主屈服，殊不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小公主已经不再是被关在塔里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妞儿了；现在的小公主，其实是朵没有良心的黑心莲啊。

很遗憾，这一似乎还是我从他的上学到的哩。

大王既然想要用情纵小公主，小公主自然也学会了用巧妙的示弱来从他这里获得通往胜利的钥匙。

不知为何，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现世时，在我家还没有落魄的时候，圈里的一个平时玩得还不错的朋友。

那个小也是某家的千金，平时洒脱极了，在情场上所向披靡，简直是当时十几岁的我内心隐秘崇拜的偶像。

后来她居然陷了一场比狗血言情剧还彩的、轰轰烈烈的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场驯服和反驯服的过程”，“假如他是黑心A的话我就是黑心Q，到了最后不过是比赛谁先绷不住一气而认输而已”。

那场狗血言情大戏的绝大多数细节我都差不多忘光了，毕竟在我家从坠落以后，那个圈里的回忆就如同远去的梦境一般褪去了全彩，变得灰扑扑的，像庙里年日久的泥塑木雕一样，一碰就七零八落地全碎掉了。

不过小那句把扑克牌里的黑桃比成黑心的“他是黑心A的话我就是黑心Q”的比喻，因为实在太生动了，所以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没想到事隔多年，都换了一个世界，这句奇妙的比喻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用上呢？

我凝视着面前的黑心A大王，一字一顿地说：“……‘正如我和你别，是为了再回你旁。’”

作者有话要说：　　6.19.

本章单引号里引用的诗句，来自于泰戈尔的《园丁集》。

明天暂定还是下午5左右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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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187

其实这首诗后面还有一句“当我再来的时候, 随便你怎样地狡笑吧”，不过，我觉得火候已经足够了, 这句话应该也已经浮现在谭顿公爵的心底，我没必要再把它说来。

果然，谭顿公爵听到我说那句诗之后, 慢慢地放下了撑着的右手, 坐直了躯, 微微仰起，就那么盯着我。

我也平静地回视着他。

逐渐地, 一丝笑意在他角成形。

他突然向着我伸了左手。

“过来。”他简单地说，角似乎带着诗句中所说的那一丝“狡猾的笑意”。

我无声地在心底长了一气。

然后, 我移动了, 迈前一步，向着他伸自己的右手。

当我的右手落到他左手掌中的一霎那, 他就猛地握住了。

可是, 接下来他所的事却乎我的意料。

我原本以为他要像个狗血言情戏里的男主角那样，猛拉我一把，让我好顺势坐到他的膝盖上。

结果却是——

他确实在我们握的手上使了一力气, 但却是——

右手同时一撑沙发的扶手, 就那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