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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10/10)

他自顾自地说:“我父亲去世的时候, 我十四岁。”

我:?

谭顿公爵说:“虽然已经学习了几年,也学到了一些手段、技巧和心得……但还不足以撑起整个家——呃, 的事业。”

我:“……”

我不记得自己审看过的人设文档里有这一分的内容。或许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充的过去吧。

谭顿公爵说:“因此父亲去世的时候显得忧心忡忡。”

啊,我想, 我大概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无非是“父亲临终将未成年的弟弟托付给大一的小, 小为了抚养弟弟成人尽了自己全的努力”这一类的人剧情。

我说:“所以,令尊就把你和整个家的重任, 都托付给了你, 是吗?”

谭顿公爵颔首。他的表情异乎寻常地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时那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对于我能够猜到接下来的情节,他好像也没有多少惊讶或惊喜, 只是平静地把我没有说来的故事继续往下叙述。

那时也才十六岁……并不比我大多少, 或许比我多学到的知识、经验和手段也有限……只是, 我父亲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妹,我家并没有第二个信得过的亲人可以托付。”他说。

表示理解。

谭顿公爵继续说:“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 我们弟俩始终并肩站在一起,面对所有能够威胁得到我们这个家的事情或人……并且想办法解决一切的危机或困境。”

我:“哦……”

我不知他是不是会把我也定义为“能够威胁得到斯坦耶家的危险人”这个类别。毕竟我要掀的、面之下埋藏着的真相,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他亲的、令人尊敬的

可我还想着他或许尚存一线的良知——或对我的情,可以借此摆脱他对他的尊重和依恋, 说服他站到我这一边。

……何其可笑?

我张开的双臂开始有发酸。可是我依然没有把手臂放下来。

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说起来很奇怪,我无数次在这个世界里历险,甚至在怪们面前要以命相搏,在我那位暴君老哥面前则要发挥全的演技来消除他对我的疑心……可是我从未想现在这样,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与渺小。

大的剧情和大的亲情面前,我是渺小的。在相依为命的苦涩过往和日以继夜的相互扶持面前,我也是渺小的。

当他们弟不得不忍着惧意和张,在生意场上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的危机与困境时,我所扮演的这位小公主,天真幼稚、无知无觉地生活在王都的塔里,虽然丧失了人自由,但却并不用面对时刻悬着一柄铡刀、不知何时一步踏错就会掉落下来,斩断我的生机与颅的危机。

或许他会想起,当年少的他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戏耍和设下陷阱,被篡夺产业或被迫到墙角的时候,我却在塔里无聊地托腮望着窗外的晴空,数着天空里的白云究竟有几朵,连脑都不需要费一……

他并不是一个喜示弱、喜诉说自己曾经经历过多少艰困的人。所以此刻即使提到从前艰难的往事,他的措辞也是平铺直叙,的,一儿都没有任何修饰的成分,甚至缺乏细节。

可是即使只有这样简单的措辞,也足够让我了解——并想像——到那是一段多么艰难的日

也足够让我了解并想像到,没有他的伊萨多拉的扶持和协助,他一个人,是无法渡过那段黑暗的域,到达今日光辉大的彼岸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我就尤其觉到自己的渺小。

我要怎么说服他呢?

说即使在这个时代里或许滥用罂粟与鸦片不算是犯法——甚至在某程度上是行的——但这件事本就是有罪的?!

说即使站在天平彼端的是他如此重要的,即使我从未说过或喜之类的字,我仍然希望他能站过来,站在我这一边,相信我的话语,接受我的三观,尊重我的判定,并定地支持我?

不知为何,我的鼻突然一酸。

或许那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将要失去面前的这个人,与他为敌,举枪相向——

终于意识到即使自己赢得了胜利,登上了王位,令他臣服于我王座的阶下,向我躬致意,顺从地匍匐于我的王座之前,单膝跪地亲吻我的手背——也无法弥补这样的空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噙着泪轻轻地摇了摇,低声说:“哦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你——”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句沮丧的自言自语而已。但是对面的谭顿公爵却显得非常意外似的,甚至偏了偏不敢置信的神情,反问:“……你说什么?!”

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好像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的话说了来。

……好像有羞耻。可是那又有什么要

输的时候无论姿势有多骄傲或多羞耻,输了就是输了。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气。

张开的双臂酸得几乎让我支撑不住。我觉得双臂上的每一块肌都在发抖,抖得令人狼狈不堪。就如同我此刻的失败一样,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输都输了,还要什么尊严?我要尊严的话,当初就会连王都圣瓦丁堡都逃不去,现在就该骄傲地梗着脖被我那位暴君老哥吊死在绞刑架上——

我难过地说:“我知我输了……”

谭顿公爵:“嗯哼。”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仿佛还在期待着我的下文似的。

不过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失败也并没有什么。总比匍匐在泰伊王国那些黑巫师的脚下念投降辞来得好多了。我还没有落到那一步,只是未来得另外多想想办法充盈一下空的国库了——

我说:“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不再站在我这一边了,这个事实还真的很让人难过……并且遗憾。”

谭顿公爵许久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很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

可是我的脸还有什么好看的呢?一张沮丧的、狼狈的、失败的、弱的脸?

最后,我听到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用一不怎么正经的嘲笑语气反问:“……所以你难过得哭了起来吗?”

……哭?

我下意识缩回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喝!那里果然挂着一行的痕迹!从下延伸来,都已经划到脸颊的正中了!

原来,我的视线模糊,不是因为这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灯啊。

我愣愣地,心神却在那一瞬间飘得极远,仿佛超脱了这方小天地,回溯到了记忆中那些令人印象刻的瞬间——

我本来觉得我应该会想起很多他朝着我诱惑地微笑着,凑过来想要亲吻我或吐许多甜言语的瞬间。可是到了最后,我发现自己想起的,居然是在月光城堡的走廊上,王叔诺弗雷公爵为了分化我和谭顿公爵之间的关系,安排了两名侍女在烟室里假装聊天,故意给我的假消息——说谭顿公爵向艾德里安国王缴纳了五十万金镑,只是为了摆脱我,买取自由——

那个时候,我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想起了曾经看过的诗句。

【假如你一定要倾心于我,你的生活就会充满忧虑。】

【假如你一定要倾心于我,我决不会用我的心来回报。倘若我的歌是的海誓山盟,请你原谅,当乐曲平息时,我的信证也不复存在,因为隆冬季节,谁会恪守五月的誓约?】

我想,其实我也不应该急躁或伤,因为如今一切也不过就是回归到那个时候而已吧。

因为隆冬季节,谁会恪守五月的誓约?

我就忘了当初那五十万金镑是他为了把他的从我那位发狂的暴君老哥手里救来才被迫缴纳的,不就行了吗。

我就当他当初那五十万金镑是真的为了买取自由,摆脱我,才向我哥哥缴纳的,不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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