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垂下视线，笑了一下。他收回了那只伸向我的右手。

“从小时候起，理查就从来没有赢过我……”他的声音略微低下去一，仿佛还带着一丝叹息和好笑的意味。

“……为什么他就会觉得这一次他能赢呢？”

我：“……”

我无言以对。

诚然，我一直以来所面对的都是贫困、债务与渺小的无能为力，但是，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童年好友的背叛。

我的童年好友差不多都是一些酒朋友。我的家境败落下去之后，他们自然而然与我断了联系，倒也没有落井下石或者背后嘲讽。当然，我心里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在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帮助的。我也从来没有向他们求助的意思。

我不曾对他们有过任何寄望。所以事到临，我也没有过任何失望的情绪。

我知我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宝贵的东西，我也不会向他们索取。

但是——

很显然，谭顿公爵不同。

这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这么黑心又冷血的资本家，原来，也曾经是有童年、有过好友，曾经在对方上付过真诚的友谊的么？

我原本绷的躯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后背也没有那么贴房门了。

谭顿公爵垂着视线，笑了一下。那一丝笑意里居然能够让我读一丝自失的情绪，这让我有吃惊。

他仿佛很快也惊觉到自己的异样，飞快地抬起视线来，脸上漾起一丝充满魅力与诱惑的笑容来，重新向着我伸了手。

“到这里来。”他低声说。

“到我这里来，卡莉娅。”

我：！？

“你……你叫我什么？！”我不可置信地反问他。

谭顿公爵微掀，似乎就那么态度笃定地望着我，好像我一定会最终答应他的请求，走到他边去一样。

“卡莉娅。”他说。

“你瞧，我现在已经知你是卡莉娅了……”

我：“……”

有个奇怪的念在我内心升了起来。

……今晚，他一共喝了多少酒？！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醉了？！

或许是刚刚与他共同经历过一场惊险刺激的暗杀行动，带给了我更多的勇气，刺激了我的大脑，让我胆大到——想要试探一下。

我斟酌了一下，试着问：“……刚刚伊萨多拉说，理查的母亲，也曾经是我父王的情人之一？”

谭顿公爵不辨喜怒地“哼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我继续问：“……那么，为什么我父王……要给他们那么多钱来支撑他们奢靡的生活？”

谭顿公爵闻言，慢慢眯起了眸。他就那么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目光一寸寸地在我脸上扫过；最后，他微微勾。

“真是个聪明的妞儿……”他混地嘟哝了一句，然后态度忽然就变得坦率起来，脆地了，说：“没错，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

“理查，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先王亚历山大的儿。”他说。

我：“怎么会……？可是……”

谭顿公爵冷笑了两声。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对我的兴趣，脆地收回了对我伸的手，后背往后一靠，仰靠在那张天鹅绒椅的靠背上，整个人都呈现一吊儿郎当、毫无仪态的坐姿来。

“原本他也只能这样接受自己的份，因为毕竟艾德里安才是名正言顺的王太。”他说，“可是，艾德里安突然把你从塔里扒拉了来，把你装扮得光鲜亮丽，像是商店橱窗里穿得最漂亮、最引人球的那个人偶一样……”

我：“……”

谭顿公爵顺便对我开了一波嘲讽，继续说：“理查觉得你是先王陛下留下的私生女的成功先例……因为自从艾德里安宣布要恢复你公主的份之后，就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言，说艾德里安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他还没有后代，放你来，是为了两手准备……”

我：！？

谭顿公爵嗤笑了一声，说：“并且，也一直都有这私下的传言，说先王后凯瑟琳的家族携带着神疾病的遗传……所以让没有神疾病家族遗传的你来作为一可能的备选，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

很好，原来我通往女王之路最大的筹码，是我“没有神病遗传基因”吗。

我觉得自己的脸都木了，静听着谭顿公爵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理查觉得，与其让你一个女来这个备选……不如他自己来更好。毕竟他也是先王的儿，也应该有继位的资格……”谭顿公爵说。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在现代世界里的那句名言。

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这或许就是艾德里安国王针对他的父王所留下的私生女的不同心态吧。

或许是看我的想法，谭顿公爵突然哼笑了起来。

“……然而，你已经是公主了，名正言顺的公主——”他说。

“在目前的情况下，你比他更有继位的资格。”

我：！！！

作者有话要说：　　12.14.

啊，我得先让公爵刷儿好度才能行下一个脑【。

顺便把之前的隐藏设定待清楚

所以……下一章！一定！

第34章 33

我浑的血一瞬间仿佛突然凝固。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理查想要上位的话, 除了制造舆论、迫艾德里安也同样恢复他的份之外，还要……除掉我？！”我不可置信地问。

谭顿公爵并没有立刻说话。他就那么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注视了我很久。

最后,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睛，说：“所以，理查是必须死的。”

因为他不死的话, 我就会死——是吗？！

我愣住了。

谭顿公爵没有再对我说“到我这里来”的话, 也没有再对我伸手来。但是, 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又开了。

“没事, ”他说，“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妨碍到你了。别那副惊吓过度的表情来……柯琳。”

他又叫我“柯琳”了。

那个我曾经在协助他刺杀韦特洛克侯爵时, 使用过的假名字。

那个代表着充满活力、喜冒险、胆大包天的乡下妞儿的名字。

我不知为什么有一遗憾。

我轻轻摇了摇, 说：“……可是，柯琳是不存在的。”

谭顿公爵哼笑了一声。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他应。

我凝视着他, 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 也显得英俊无比的脸，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情。

然后，不知为何, 我握手中的剑, 举步向他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地, 来到了他的面前站定。

我站着而他坐着，于是现在我就比他一些。我居临下地俯望着他, 说：“你醉了。”

谭顿公爵哼了一声，同意：“或许吧……我今晚可真是喝了不少酒了……”

我说：“所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谭顿公爵角的笑容陡然凝固在那里。

他撩起，睁开双，就那么久久地凝视着我。

然后, 他仿佛是很快很快地翘了一下角，说：“卡莉娅。”

我，说：“……所以，你现在也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