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机伶伶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在韦特洛克侯爵宅邸里的那个冒险的夜晚，当我们换了一个虚伪的亲吻、成功骗过了多疑的韦特洛克侯爵的查问之后，谭顿公爵是这么说的——

“柯琳，你表现得很好。”

他当时笑的嗓音，和今天冰冷的嗓音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不知为何，我的脊背上忽然生了一寒意。

因为，我直到这一刻才清晰地觉到——他对于我当时的欺瞒与谎言，是多么的在意，多么的愤怒。

想想看也对，那么不可一世的公爵大人，掌握着整个王国经济命脉的、傲慢的男，对叛国贼也是说杀就杀了，却偏偏被我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土妞无意中戏耍了一……

说不定我那个便宜父王亚历山大在世的话，还会大笑着称赞我为他扳回一城哪。

可我确实不是故意要这样的。然而结果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在他极近的迫视中垂下了视线，说：“……我非常抱歉。”

谭顿公爵微微一顿，突然冷笑起来。

“你觉得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得到赦免了吗？那你还真是个一厢情愿的乡下小妞儿呢。”他说。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断然一转，把我丢在原地，就那么大步星地走回了人群的包围中。

我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两旁不停有人与他搭话，甚至有人用貌似友好的笑容包裹着谄媚的态度，端给他一杯红酒，而他丝毫不问，接过来就一喝掉了。

他旁边的人都哈哈笑起来，有个人说：“奥利弗，你今天喝了太多酒啦！所以对小理查下手太重了一些……”

谭顿公爵是背朝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漫不经心的声音。

“啊……抱歉，我是不是把理查的衣服划烂了？我那里还有一尊真正的古希腊女神雕像，上次你看了一以后珠就发直了……你今天可以把她带走了。”

大家似乎对这样的大手笔有惊讶，轰然一声笑闹着议论起来，还有个人好像伸手去推了一下那位名叫“小理查”的青年的肩膀。

“朋友，你今天可是发了大财了……那尊雕像听说可是如假包换的真货，本来是奥利弗搞过来要献给国王陛下的生日礼……现在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那国王陛下的礼可怎么办呢？还是要奥利弗自掏腰包！……”

那人的话音未落，周围的那群人就发一阵哈哈哈的很快活的笑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