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想的尤金垂怜地注视着他，纤长的睫下，一片清明透彻。

但已经掌握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效益的新生虫母陛下又怎会承认？他最知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得利又舒心。

“嘘，不要这样大声和妈妈讲话。”

“安静些好吗？”

尤金伸一手指，隔着雪白摇曳的蔷薇和一段遥远的距离，虚虚在了他颤动的上。

如同安抚应激的孩，将他的坏情绪全然拂走，浅笑地制定和他会面时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蝎尾虫宛如被下了暂停键。

所有躁动顷刻间平息，他蓦地没有再发任何声音了，痴痴地看着尤金，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尤金外貌没有变化。

他生了一副谁看到都会称赞不断的好，犹如淅沥沥降下的雨，所有躁郁在被他碰到的下一秒就会如风而散，不存在一星半。

可面对面相起来，却仿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是哪里发生了改变？

面对着蝎尾虫的痴迷，尤金将他的反应尽收底，浅笑转变为叹息，他缓声补充地说：

“算你说得对好了。”

“尽我很喜断舍离的行事作风，但谁让我遇到的雄虫，包括你在内，大多都并非此类？”

尤金眨了眨：

“你们往往会抓住一切机会反扑，像个魂不散的鬼，活着要缠着我不放，死后也不肯离去。”

“这情况下，你说我再持之前的底线还有多少意义吗？我自然要灵活些，从抵抗你们变成试着理解你们，而后试着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接纳你们。”

接纳？

见他面神往，尤金微笑：“是的。尽一度令我费解，但除了这十分模糊的形容词，似乎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可以定义你们非我不可的这一神奇现象了。”

“就像此刻，在我的中，你的边正在散发着忧郁的蓝信号，同时掺杂着鲜红的喜，以及其他灰的复杂情绪。”

尤金说：

“你的十分磅礴，甚至痛苦，久经煎熬般无法释怀。”

“作为育你，生你的母亲，我似乎也能同受一般。”

“好孩。”

他极尽温柔：“你毕竟从小离开了我的边，想要接近我被我所，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他被母亲理解了。

那尸般垂吊着的怪，这一刻便灵魂震颤不休，颤抖不已，堪称急切地回应了他：“是的，是的。我知我该消失，我只是想再见您一面。我不甘心就此作罢，和您此后再无集。这让我每每想到心脏就裂开一样痛。”

尤金：“见到我就会缓解？”

他嗓音沙哑：“嗯。现在好多了。”

目显现些许满足的波澜，怪不怎么清晰地喃喃说：“谢您在坐拥了一切权力后，还愿意来见我，母亲。我以为我永远也等不到您了。”

这样希冀的语气。

似乎忽然间真成了一个单纯的孩，见到了妈妈便惬怀无比，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被母亲安抚的觉真好，再多留下哪怕一秒，他也会着迷到死后不愿醒来的。

不知不觉又了一些泪来，他笑问尤金：“母亲，我去哪里比较好？我如果自杀在您面前，您会更加开心些吗？”

他已经等到尤金了。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跟他等待的百年比起来，不过眨之间。

他很满足了。

他知尤金并不青睐他，这其中可能涉及到相貌声音，行事作风，事原则等等他怎么也摸不透的东西。

条件他没有办法改变，至少，他得到在其他地方仔细些，不要再惹母亲不快了。

让尤金伤心并非他的本意。

他从来都没有加害母亲，让他难过的想法，他只是孤独，想要作为孩被他的母亲着罢了，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在这方面总是愚笨得可笑。

“如果能让您开心，绞刑也好，断台也罢……还请您下令吧。”

不成人形的怪双目一闭。再睁开时平静了些许，试图说服自己个母亲喜的安静的人。

目的达成。

这一次，尤金没有刻意维持和他之间的距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蔷薇浪，他奖赏般伸双臂，将蝎尾虫的脑袋拥自己的怀里。

轻抚着他颤抖的发丝，尤金开仍是令他眷恋的声音：“圣巢变革，需要鲜血。你作至今树敌太多，尽我不怪你，可其他民的意愿却不能不采，你理解吗？”

听他乖乖嗯了一声，尤金：

“好孩，为了妈妈的权政得以完地成立，在宇宙之中得以立威慑众，你的落幕是必不可少的。我保证不会很痛。”

“……”

“荣幸之至。”

此刻。

他的孩无疑更加了解尤金。

那双着喜悦泪的目光中，虔诚的信徒终于窥见了这位被他亲手送上皇位的皇帝最真实的模样。

拥抱完毕，他一寸寸向前爬去，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刺耳的声响，笨重地挪到尤金脚边，低下那颗残破的颅，吻了吻他的脚背。

“如您所愿，陛下。”

……

尤金离开了。

次日。

自圣巢建立完毕，贵而神秘的虫母首次公开下令刑了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直白地表达了他权威的不容侵犯。

这件事情无疑宣告给所有生灵：试图跨过他的奖惩，以个人意志凌驾于他的意志之上的存在，哪怕是他肚里育来的孩也会被他不留情地决。

繁衍生息。

壮大势力。

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虫母的旨意之上。他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律，他的决定就是唯一的真理。

群虫呼，痴狂附和。

污染消失，他们对尤金的忠诚再也没有了任何扰，信仰更加纯粹，全然到了狂盲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