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文？”

来人掀开上的斗篷，那张熟悉淡漠的脸，声音平稳：“兰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伽站起，随后，他像是堪堪反应过来般，语气陡然急促，惊声脱而，“你在这儿就说明，难……”

尔文。

随后，他手臂微微扬起，了宽大斗篷下一更为纤细的影，两者差大，兰伽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怀里还藏了个人。

那人只一截柔和小巧的下，肌肤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剔透。

转望来。

只一，就让兰伽浑一怔。

“您是……”

不会错的，他死也不会认错的。

心脏泵血的声音前所未有地烈，这的所有官都在此时沸腾了起来。

极致的震颤与虔诚促使他单膝跪地，兰伽前臂恭敬垂下，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将那个称呼唤了来：

“母亲！”

他希冀，“我，我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到您，您还好吗？”

他们好久没见了。

也不知母亲还记不记得他。

怀抱着隐秘的期待，他谦卑地将尤金请到室内，落坐在最上方的石座上，没有忘记礼仪地守在下座，站直了。

他细细看着尤金。

像是忽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所有措辞都苍白无力了起来，激动稍稍退后，许久才找回了声音：

“您是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抱歉，我们原本是想将更完的结果呈现给您的……”

当两方都失去冷静，战火的爆发必然会变成无可避免的结果。

可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打输了。

偌大的族群，阶雄虫数量直接消减到了七成，可谓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这样一来别说帮到尤金了，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其他虫族的猎，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兰伽，我愚钝的孩。”

尤金那双被影遮挡的眸，缓缓落在这只雄虫的上，似是调侃，“你怎么现在还不敢对我大声讲话？”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兰伽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指尖颤了颤，却是笑了：

“您还记得我。”

尤金扯了扯：“当然，不然尔文怎么会来寻你？”

看到这只雄虫的面庞后，他也回忆起了此前发生过的事。

刚到虫巢时，尤金对周遭一切都满是敌意，虽然可以自主挑选雄侍，但一看到雄虫的脸就恶心不已。

怀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敌人好过的心态，他用诱杀的方式解决了好几只雄虫。

尤金的目标明确。

他专挑最棘手的阶雄虫下手，这类雄虫对人类的威胁最，自然是最优先消灭的对象。

可绝大多数雄虫接收到虫母的.示意后都会被狂喜冲昏脑，毫无防备地主动靠近，丧失理智让他得手。

偏偏这只黑镰，了和其他雄虫截然不同，却和后来的尔文如一辙的反应。

那便是垂避开了尤金的直视。

低声答复：

“可是母亲，照规矩，我还没有作为士兵为您立下功绩。”

“在这之前，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接受您的馈赠。”

说到这里。

他抬看向尤金，眸里满是诚恳而定的光彩：“我向您发誓，定会为您效力至死，为您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

“等我真正有所成就。”

他：“如果那时您还愿意看我一……还请您再对我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吧。”

虫竟然也会克制。

因为这件巧合。

当期的尤金停留在白蛛的巢，必须要在德雷蒙德列的近侍名单里挑选时，便留意到了与他同属一族的尔文。

现在想来，真是奇妙的命运。

尔文闻言，眸光落在尤金和兰伽的上，微微闪了闪。

……他不知这件事。

第77章

目光落在尤金与兰伽的互动上，尔文不动声地往前站了半步，形恰好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尤金侧瞥了他一下，没作声。

“母亲。”

兰伽正于神度亢奋的状态，全然没留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语气忱地开：

“您来找我是为了下的战事吗？如果是的话，还请您随我去往更安全的地方，我立刻联系领主，请他尽快与您汇合。”

此不过是个临时侦察用的副巢，无论是护卫兵力，还是阶雄虫的置，都远不足以护住尤金。

虽然满心不舍，不愿就这么与刚重逢的尤金分开，兰伽也只能从现实考量，了这个决定。

他解释：“与白蛛一族开战后，原本作为黑镰大族群的驻地已经废弃了，如今我们迁到了虫巢星南的山谷里。”

“那里地势险要，隐蔽很，族群虽然只剩七成族人，但大家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我自然信你，兰伽。”

尤金语气平稳。

兰伽瞬间舒展眉。

他底漾开真切的喜，心像是有漫过，淌遍四肢百骸。

动了动，他很想倾诉些什么，可再厚重的誓言在此刻都显得单薄无力起来，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然而。

这份欣喜没能持续太久，尤金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碎了他的心绪，是略带疑惑的吻：

“可是兰伽，你说会护我周全，现在的黑镰拿什么来护呢？”

偏了偏，尤金底映着这只雄虫忽而顿住的眉，像是在判断这件值不值得让他些心思。

“事实无法否认。”

“你们在与德雷蒙德的战役中落败，残余的族人成了各方针对的目标，地位下降，自难保……这件事，你想让我视而不见吗？”

兰伽屏住呼。

他站在原地，腔里混的情绪被静默压成了一近乎空白的状态。

尤金，他的母亲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反而比最严厉的苛责都更让兰伽无从闪避，毕竟这是再清晰不过的，基于事实的提问。

他不擅于解释。

只羞愧般，艰难地向尤金歉：“我们，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无能……”

尤金没有立刻开。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向远，姿态比起回避，更像是思考对方话语里的分量值不值得回应。

片刻后。

尤金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上，看着兰伽垂落的颅。

他没有继续施压。

而是将兰伽倒给他的，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动作随意，留回弹的余地。

“我当然信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却也因此更显那层柔和之下的不容置疑，“但我不能只信你。”

“兰伽，你该明白，不是我不愿意去往你们的巢，而是以黑镰现在的状态而言，还不足以让我前往。”

兰伽手指轻颤。

尤金继续：“更何况，你与尔文忠心于我，这是我亲确认过的事实……可你又如何保证每一只黑镰都会像你这样忠诚？”

“我又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一群全然陌生，无法掌控的雄虫？”

“母亲……”

方才的喜顷刻间消散殆尽了，只剩满心的自责和愧疚，汹涌澎湃地如般翻涌上来，将他重重裹挟。

尤金将他神情变化尽收底。

静候了一会后，心底暗自思忖着差不多了，他语气稍稍和缓了下来：

“兰伽。”

兰伽抬，看到尤金的神情变了。

像覆在湖面上的薄冰，在某一个瞬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底下不见底的，温的暗。

尤金眉梢放平了一些。

那双一直带着审视意味的睛，此刻敛去了锋芒，却反而更加摄人，有一被藏得很的，几乎称得上柔的东西。

他：“证明给我看吧。”

一时间。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尤金的声音继续落下，若有若无的温柔：

“把你们的特殊展示给我。让你们变成我最好的选择。让我看看你们为了我，究竟可以到什么程度吧。”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

“在黑镰完全得到我认可的那一天，我会以一名真正的、母亲的份去往族群，亲看看那些为我而生的战士，是不是都与你一般惹人喜。”

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