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很轻。床下先是一颗脑袋，然后跟来，随着形的显，青蛉的那张脸在尤金前越发的完整。

“妈妈。”

他小声地，可怜地开，“我什么都没有想的。”

湖蓝的睛在月光下眨了眨，带着一慌和讨好，他连连保证。

“您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您今天晚餐只吃了一蔬菜和果，像是没有胃的样……我判断您摄不足，担心您饿肚，所以带着守在您的边。”

他看着尤金的脸，继续说，“您刚刚睡得不安稳吗？我听您的呼声很沉重。您别怕，明天一定会顺利的。”

他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仰着脸专注地望着尤金，那张拟态后过分年轻的五官，写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想近距离一些陪着您。”

语气带着清晰可辨的依赖，“这样就能够在您难受的时候帮到您了。真的就只是这样。我向您保证。”

迎着尤金的注视，青蛉动作轻缓地起，像是不敢惊扰此刻神情微倦的尤金。

膝盖离开地面后，他慢慢站直，确实如他所言停在了原地，没有再靠近。

他就那样站着。

目光眷恋地望着视网中，全都被月光笼罩着的丽母亲。

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些光斑，青蛉注视着尤金，像是在看虚无缥缈的神的投影。

“妈妈，妈妈。”

他喃喃，“您的孩很担心您。”

“……”

尤金看了一门窗。

都是锁着的，锁得很严实。

这代表了这只蜻蜓并不是不久之前破门而的，而是在尤金告别尔文和翡尼那时，至少数个小时前就潜到了卧室里，躲在他床底下。

再看他的怀里。

……确实抱着两个纸袋，里面装着面包和香。

也不知他怀里揣着什么想法，就这样一动不动，没有发一声音地趴在了他床下。

如果不是尤金对视线的知比较，恐怕不会发现他躲在这里。

这家伙说不定真会一直匍匐着不起来，直到天亮。

见尤金发现了他，他竟然还有一忐忑，睛低垂着，抱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像是在等待什么判决。

尤金叹了气：“过来。”

青蛉朝他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地望着他。

尤金朝他怀里扬了扬下，“让我看看我这位变态到屡教不改的坏孩，给我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第54章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度。

别墅内，原本肃穆压抑的气氛本应因即将到来的拍卖会而攀升到极致，可青蛉一现，所有的调都跟着歪了。

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尽职尽责地给尤金准备早餐，湖蓝的瞳亮得惊人，发尾也在光线下轻轻晃着，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端着盘走来时，嘴角明明没刻意上扬，却有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他自己没察觉。

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尔文刚从训练室来，肩线绷得笔直，看到他后习惯皱了皱眉，准备迎接他新一的冷嘲讽。

毕竟往日里，这虫但凡撞见他，不刺两句“死板”“无趣”“无能男过时版”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今天。

青蛉远远看见他，睛弯了弯，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声音清清，半刻薄都没有：“嘿，尔文。”

这分明是跟朋友打招呼的语气，尔文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翡尼打着哈欠从婴儿室晃悠来，着睛四寻找尤金的影。

往日里青蛉虽不至于过分针对他，却也从不会给什么好脸，只淡淡瞥过，懒得搭理。

结果今天，青蛉目光落在他上，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夸了一句，态度和语气慈祥得不像话：“圣今天也很乖巧呢。”

“是在找妈妈吗？妈妈上就来，不要着急哦。”

翡尼：“……”

空气安静了两秒，两人齐刷刷侧目看他，神里写满了同款的疑惑。

翡尼悄悄抬，怀疑地打量着他，觉得他大约是被调包了。

尔文面无表情地回视，神沉得像在判断敌情，审视着他有无异心。

青蛉被他们看得摸不着脑，歪了歪，依旧好心情：“怎么了？”

翡尼轻轻抿没说话。

尔文结微动：“……你昨天留宿在了母亲的房间？”

青蛉闻言眉挑了挑，脑袋里快速闪回尤金昨夜注视他的神，耳微不可察地一，满脸都是风拂面，波漾：

“哎呀，很奇怪吗？”

“我毕竟是妈妈最的孩，留宿在妈妈边又有什么问题。跟你们这些半都没有受过教育的雄虫们不一样，我是正统的虫巢培育系统，伺候人这方面天赋异禀，妈妈试过一次后从此离不开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要太羡慕了。”

他笑了笑，“我不过只是用我的东西喂饱了妈妈而已……啊，一把我吃下去的妈妈真是百看不厌。但是太挑就不对了，吃到一半就闹着不吃了可不行呢。”

说着。

他无视了无言以对的尔文，像只斗胜了的孔雀，放下盘后去敲尤金卧室的门。

很温柔地：“妈妈，妈妈，起床吃东西吧。”

一系列动作行云，就像尤金昨天吃的不是普通的面包，而是他生腕似的。

尤金收拾好来，察觉空气有些诡异的安静，问：“怎么了？”

青蛉笑：“没什么，可能拍卖会快开始了，他们都在张吧。”

尤金：“是吗。”

他扫视了一圈。

尔文他倒不过多担心，但翡尼毕竟只是一只生才一个多月的幼虫，仔细一看，小脸果然绷。

招了招手，尤金示意翡尼来到了他的边，伸手碰了碰他柔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尚未修复的细小伤，在婴儿白的肌肤上格外显：

“瞧。”

尤金说，“这些全，都是你很认真地跟我一起练习过了的证据。努力不会骗人，我相信脱胎换骨后的翡尼，有守护好重要的人的能力。”

虫母诞下的嗣，生来便携带着独属于他们自的天赋与力量，一人一，互不重复。

而翡尼那份只能治愈他人的力量，也许正是他本心想要保护尤金的、最直接的映。

无论结果如何，尤金不会后悔为他取了这个名字。

“呜呜，妈妈。”

被母亲温柔抚摸，温声夸奖的翡尼眨着两泡泪。

他顿时连自己之前为什么生气都忘了，抱着尤金的不撒手，“我最喜妈妈了，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尤金碰了碰他的脸颊。

尔文视线一转，看到了他们后，青蛉恶狠狠地掰断了筷，又在尤金望过去时挤一个腼腆的笑。

一言难尽。

……

傍晚。

暮漫过狮心城耸的楼宇，将天际染成沉郁的橘。

A区地下城，持续三日的拍卖会如期拉开帷幕。

鎏金灯光将长廊与会场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的熏香，以及某更隐蔽的，属于黑暗易的焦灼气息。

无数星际权贵与隐秘势力的目光穿透层层建筑与人群，汇聚于此，在保镖和手下的拥护下沉稳落座，低声谈。

青蛉穿过员工通，步会场。

他着利落的侍者制服，白衬衫，黑甲，领系着统一的暗红领结。湖蓝的发尾从侍者帽檐下一小截，在灯光里微微泛着光。

他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借着搬运酒托盘的遮挡，从人群中轻易穿行而过，自然而然地将气息，成为最不起的那个。

视线在影中轻轻一掠。

他扫过会场中央投屏上，其中一个晶模样的拍品，底划过凛然的光：

如果帮助母亲把它拿到，如果他能在这场行动中立功……

青蛉想，母亲无疑会更加重视他，信任他，把他视为不可或缺的孩吧？

怀着隐秘的希冀，他收回视线，端着托盘，消失在侧廊的人群里。

与此同时，正门。

三影缓步而来。

左侧的贵妇人穿一袭红底绣金暗纹长裙，外披着一层轻薄的白披肩，宽檐复古的礼帽垂下半透明的纱帘，恰好遮住大半面容，只一截线条优的下颌与致红的。

长长白发盘在脑后，贵妇人走路时的仪态从容，气质矜贵，微动的裙摆也难掩华贵和丽。

侧。

黑发黑眸的挑男人一裁剪合的礼服，气场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人群后便不兴趣地移开了，仿佛只是贵族名席的一场普通社场合。

而被两个人护在中间的孩，也乖巧极了，穿着和父亲同款的西装礼服缩小版，牵着母亲的手，缓缓走了过来。

三人皆着致的假面，明明装扮跟会场其他的宾客相似，却显得神秘又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