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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4/10)

原,只要能恢复基础迁跃功能就行。之前我检查过,外壳虽然损毁严重,但内心零件基本无损。”

褐发男人迟疑了一瞬,抬看向他:“我也可以乘坐这架飞舱离开吗?”

尤金:“只要你能修好。”

男人中立刻燃起了光,先前的畏惧也消散了大半,用力,一应下。

他放下工箱,俯动手检修。

控制台率先被修复完毕,尤金打开舱内控面板,快速扫过时间,事态急,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浪费。

在这颗陌生星球,其他虫族想要再次锁定他的坐标,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但维斯珀是个例外。

他对这颗星球了如指掌,很容易就能猜到尤金的去向。

如果维斯珀铁了心要追,用不了多久便会追踪到那座残破小镇。

而尤金将大型飞舱停在镇上,任由镇民的举动,原本也就是为了借他们拖延些许的时间。

维斯珀必定会认定,逃走的尤金就混在那些人类之中。

为了掐断他所有逃离的可能,这只虫会寸步不让地将整艘飞舱里里外外严密排查。

尤金恰恰是利用着他偏执的占有,选择折返,找人着手修复这架最初降落的小型飞舱。

那些人是他的诱饵。

尤金垂眸,心想。

这并非意味着他天薄凉,肯用自己的同胞换条生路,而是在那场焚天大火里,他就已经看透了真相:包括维斯珀在内的所有虫族,他们即便疯了一般想要寻回虫母,也绝不会对这些人类痛下杀手。

在意尤金,却不会在尤金已知的情况下屠杀行为,就是他们致命的弱

而这个弱自始至终,都是维斯珀在那场大火中亲自教给他的。

飞舱的零件被逐一拼接归位,破损的舱门以特殊工艺重新焊接,一架小巧的球形飞行渐渐在两人手中成型。

尤金麻利地帮忙搬运件,一旁的孩也懂事地拖着散落的残骸碎片,蹒跚地跟在他后。

随着飞舱形渐显,工程师绷的神经慢慢松弛,霾也飞速消去。

他一边加快手上动作,一边忍不住转搭话:“我叫卢卡。说实话,我以为这辈都逃不这里,再也见不到我的未婚妻了,如果不是你的现——”

尤金整随着时间的逝变得绷,哪怕是在帮忙,也如惊弓之鸟般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闲聊的耐心都没有,他冷声打断了这人:“闭嘴,你的活。”

“好,好。”卢卡慌忙应声,连连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话多,绝不耽误活。”

果真如此,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这大概也是他缓解张的方式,尤金见没有耽误度,便由着他去了。

卢卡依旧絮絮叨叨:“我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在那理发铺里剪多少次发。上帝作证,我本不会剪发,半儿当托尼的天赋都没有!”

尤金扯了扯嘴角。

只不过笑意毫无温度:“异抓来你们,你们来陪我演这场可笑的过家家戏码,你不怪我,反倒来谢我?”

卢卡尴尬地笑两声。

神很快沉了下去,他嘴角耷拉着,声音低哑:“别的我不好说什么。可异杀人开战是从来不需要理由的,人类成为俘虏后没有第一时间被吃掉,就已经算万幸了。”

尤金沉默不语。

金属工的碰撞声在山间清脆作响,没过多久,卢卡发一声惊喜的低呼:

“好了!”

“其他功能全都没恢复,还是坏的,但迁跃功能已经修好了,只要不碰上太空灾害,就绝对不会问题。”

他拍了拍,又连忙补充,“剩下的分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在迁跃途中慢慢修复。”

尤金终于松了气。

“翡尼,去。”

他掀开舱,弯腰将孩轻轻托飞舱。

卢卡看得好奇,忍不住问:“我刚才就想问了,这是你的孩吗?这么小就能说能走,未免也太神奇了。”

“果然神秘的人连养的小孩都不一般,不知的妈妈是何方神圣。”

尤金懒得理会。

确认翡尼和卢卡爬去后,他单手扣住舱,脚蹬着舱,也准备登舱。

卢卡伸手要拉他。

可下一秒。

他死死盯住尤金后,脸霎时大变,惨白如纸,嘴控制不住地哆嗦,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画面。

尤金

他升起一抹不好的预,而现实仿佛也在回应他的直觉一般,后传来细碎而诡异的嘶嘶声。

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嗓音,扭曲着,一遍遍唤他:

“母亲……”

“母亲……”

这叫声一声比一声哀戚,却依旧带着虫族特有的,无机质的低频嗡鸣,直直扎,搅得人神发

尤金脸发白,缓缓回

是维斯珀。

他仍维持着虫形态,可此刻的模样实在称不上是白月一般的蜘蛛了。

狰狞扭曲,他鲜血哗啦啦往下淌,心脏位伤得目惊心,原本的自愈机能像是彻底崩溃,面目全非。

庞然大只剩下了半颗球,残存的视线里盛满哀伤,黏在尤金上。

“母亲……别……”

“别丢下我……”

维斯珀半都不敢回忆,刚才在那艘大型飞舱里,翻遍每一间舱室都找不到尤金时,是怎样的绝望。

没有,哪里都没有。

连尤金的气息都淡得快要消失。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一片一片崩裂,彻骨的恐慌将他淹没,让他连维持清醒都不到。

为了拖住他,尤金拿那些人了诱饵。

尤金算准了他不会动手杀人,毕竟这还是在那场大火中,他亲自暴给他的弱

明明只用这办法算计过他一次,聪慧的母亲就牢牢记住了,如今原封不动反手还给了他,将他欺瞒得彻彻底底。

维斯珀压不住心那铺天盖地的荒谬,面对着没有尤金的飞舱,他一边无法遏制地崇拜着母亲的智慧,一边又想放声大笑,笑到鲜血淋漓。

事实证明,尤金是对的。

维斯珀终究没有杀一个人,至少只要他的母亲还保留着人,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对他的同族下手。

此时。

他仅剩的半颗球缓缓转动,直直定格在尤金上,心翻涌的意几近失控,疯了一样蔓延全

他痴迷地朝尤金靠近,飞舱后的人类见状发惊恐的尖叫,舱里的孩也满敌视地盯着他,可他一概都视而不见了。

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尤金。

风声,尖叫,一切动静都被隔绝被抹去,天地间唯有只剩他们两人彼此凝视。

尤金,尤金。

他的母亲。

为什么不能施舍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呢?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他想要得都快要疯了。

从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这个念就成了日夜啃噬着他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挥之不去的心

他只想让母亲注意到他。

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重来,他用功勋换星球,用人类填满空间,一遍遍修整那座园,只以为能让向往着人类生活的母亲,在这里得到想要的快乐。

可到来。

什么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尤金静静地凝视着他,神一冷了下来。

大的怪痴迷幸福的目光里,尤金缓缓地卷起袖,姿态优雅,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扳手,冰冷的金属在日光里泛着刺目的光。

下一秒。

尤金用那让他疯狂眷恋的声音,蛊惑般唤他的名字:“维斯珀,乖孩。”

“来我这里。”

就算母亲不这样呼唤,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走过去,更何况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维斯珀听话地一步一步靠近,用迷离到近乎失神的目光望着他,呢喃:

“妈咪,妈咪,我好你……”

噗呲一声。

清脆的骨甲碎裂声炸开,尤金在一片腥甜里,平静得近乎残忍地应他:“嗯,我知。”

虫族粘稠血溅了他满脸,诡异的泽顺着苍白的肌肤落,丽得近乎妖异。

扳手早就被血浸透了,看不原本的模样。尤金手腕一翻,再次举起。

血顺着工,染过指尖,漫过手腕,一他的袖

他毫不犹豫再次狠狠挥下,把前这个声声说他的怪,砸得血模糊。

如此神奇。

尤金垂眸看来的神情竟还是温柔的,就像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杀戮,而是把受苦受难的孩接引到天上的圣母,是拯救。

“妈咪,妈咪……”

那蜘蛛虫挣扎着在地上爬起,想要钻他的怀里,发或重或轻的合成音,“您能再笑笑给我看吗。求您了,求您了……”

就像在那座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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