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齿间恨恨地挤字句，“那只工蜂、那只工蜂！！”

“果然就应该在当时杀掉他，他又一次把您置于险境……妈妈，妈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尔文转过来，却被尤金惨白的脸吓得心脏停了一瞬：

“您，您很难受吗？”

何止。

尤金的脸简直白得吓人。

他刚刚起就已经松开了攥着尔文衣角的手，指尖冰凉，垂在侧搐般发抖。

大大地息着，他起伏得很快很浅，像是在努力把空气压肺里，却总提不上来。

每一次气都异常短促，咙里发细微的拉风箱般的声响。

尔文的声音朦朦胧胧，尤金听不真切，他只觉得肚比刚才更酸胀了。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疼痛，尤金绝不会如此狼狈，更可怕的，是下涌起的难以形容的异样。

像是有什么想要从内剖开他的，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来。

指甲几乎要嵌里。

尤金目光空地扫过空的泥地，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失败了吗？”

尔文心焦地看着他，单臂不断抹去他上层层冒的汗，没有接话，但尤金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和答案。

没有飞舱。

他们所有的逃亡计划，在此刻全都变成断线的风筝，摇摇坠，随风而逝。

退路断绝了。

后面的搜寻网却还在不断收，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追兵随时都有可能现在面前。

心渐渐凉了下来，尤金恍惚混之中，听到了哗啦啦的大雨声。

他讨厌雨。

只要这东西现，总伴随着铺天盖地袭向他的灾难。

视线晃了晃，这样想着的尤金却极度巧合地，扫过地上的一低洼：

那里似乎斜斜卡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东西，一半正在被雨冲刷，一半已然浸在泥地里。

尤金怔住了。

他用气音唤了一声尔文的名字，在对方视线转来的同时，手指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

尔文记挂着尤金的，全然没有心情顾及其他，只匆匆看去，却也愣住了。

脚步上前，他带着尤金走去。

那东西的外表更加清晰可辨，直观地映了两人的帘。

竟是一颗颅。

虫化的，的甲壳，颈断裂参差不齐，暴的血呈暗褐，边缘甚至开始腐败，面容却还依稀可辨。

它被割了丢在这里，那双睛还是睁开着的，已经濒临浑浊。

这只虫有一张尤金熟悉的脸。

是缪可。

……

工蜂并没有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