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一些事情，她是亲瞧见的，另一些事情则是听人相传的。

她被秘密安葬在了青州，那里也安葬着多年前北疆一役中的数位亡魂。

贺修筠兵败，葬于北疆，消息京那日，她哭了许久。

刘翎冉的父亲刘荻老将军于南疆中暹罗影蝎卫埋伏，殉国亡，刘翎冉替上父亲的位置，继续驻守南疆阵地。

次年日，上京城雨连绵，海棠开如烟霞，长平侯长，南疆刘翎冉、关西赫连识二位将军未回援京城，萧懿恒兵败如山倒。

萧钰飘在皇城最，望着脚下的千山万壑，万家灯火，一切生机。

再后来，便是那荒谬的封后旨意。

现在想来，萧钰全明白了。

梦在这里断了。

萧钰不知过了多久，只看见前有一座坟茔，安置在青州的一山坡上，面朝着西南的方向，墓碑上字迹如新，萧钰一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她的坟冢。

坟前有一壶酒和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清隽便服，坐在墓碑旁的石上。

景珩脸上的意气风发被磨得只剩一层淡淡的底，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块被河冲刷了多年的石、一坛放了多年的酒，被岁月和政务犁了沉稳。

萧钰猜测，这是三十余岁的景珩。

“我退位了，澄儿即位，他今年刚好二十。”景珩边说，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洒在墓碑前，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

“现世一切都好，只是有想你。”

景珩退位后，新帝景澄亲自攥写了这段历史：先帝与元昭皇后伉俪情，在位十年后无一妃嫔。元昭皇后早逝，未留嗣。先帝退位，传位于燕亲王，归隐山间，终未娶。

——你是亲许诺要嫁给我的妻，我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在史书上要与你并肩齐名的亦是我。

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刘翎冉穿着一利落的短打，手里提着一个篮，里面装了半篮鲜和半篮果。

她看了一景珩，又看了一墓碑，歪：“你该不会是想不开了，退位打算随她去了吧？”

说罢，刘翎冉也长叹一声：“距离她走，十二年了……”

景珩没有回，“不是没想过，但我要这么，她肯定不兴。”

他望着墓碑上的名字：“这世上还有很多风景，她没有看过，我打算一一去看，再一一回来告诉她。”

刘翎冉沉默片刻后，把篮放在墓前，一坐在景珩对面的石上，从篮里摸一个红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

“行，那你去，看完了回来讲。”她笑着说，嘴里还着果，声音有些闷。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景珩问。

刘翎冉：“下月我就要回南疆了，孩和她爹都跟我走。”

“他打算辞去京中的官职？”

刘翎冉描述得绘声绘：“他本来是这个打算，我说不可啊，难真想当府中家了吗！事后我俩在皇上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特地给他调任了南疆的官职。”

景珩想，这两人还真是什么锅什么盖，多年来不知唱过多少场这样的戏了。

先前是唱给他听，现在又唱给景澄听。

刘翎冉开始惋惜：“我们都走了，下次再见你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有空我会去南疆看看的。”

刘翎冉啃完果，笑了起来：“必须来啊，你可要来瞧瞧那条通往暹罗的商路有多气派，还有边境的南市，那里卖的尽是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