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伸手去捞，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住。

“景珩！”

仍然没有回应。

萧钰着气，把他重新拽回背上，用膝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看到那崖底了，萧钰开始扶着他往上。

枯枝在脸上，她只低着，盯着脚下的路，机械地往上爬。

到了。

萧钰把景珩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坐在的石上。

小心扒开几枯藤后，萧钰环视山内。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蜷，于下，是个完的庇护所。

她把景珩拖去，让他靠在最里面，自己坐在他边，大大地气，像压着一块石，间全是铁锈味。

没有歇太久，待到气息略微平复后，萧钰爬，抹黑捡了一抱枯枝，又爬了回来把遮严实了。

现下没有火折。萧钰想了想，跪在地上，取了两片锋利的木，不停地钻。手掌磨破血了，也视若罔闻。

火星溅在枯叶上，先是一缕青烟，然后“噗”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萧钰才敢去看景珩的脸。

比方才更白了，像冬日河面上的薄冰，一碰就碎，嘴发乌，眉皱着，似在忍耐不适。

萧钰探手摸了摸他的额，无比。她闭了闭，鼻一酸。

然后她转过，把上还算的外袍脱下来，抖开披在他上，又从里衣上撕下几条布，跪在他边，借着火光，剥开里衣，去看他的箭伤。

箭杆早已被折断了，可箭还在里面，伤周围的翻卷，已经不再血。

萧钰的手在颤抖。

她见过很多伤，可从来没有徒手给人取过箭。

前世看过军医理伤，要用刀将箭剜来。

会很疼，常人会昏过去，昏过去的人会痛醒，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现下别无选择。

她从景珩上摸一柄短刀，在火上烤了烤。

她俯下，柔声安抚，“会很疼，你忍着。”

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萧钰一气，刀尖落在那狰狞的伤上。

一片血模糊，她用刀尖挑箭，景珩的在昏迷中剧烈搐，中发压抑的闷哼。

萧钰竭力控制着手，丝毫没有抖。

止血，上药。

她没有药，只能用烧过的草木灰敷在伤上，用里衣上扯下的布条包扎止血。

完这一切，萧钰坐在地上，看着火光下那张脸。

他的眉微微皱着，像是了噩梦，好在呼比方才平稳了些。

他还活着。

萧钰伸手，握住景珩的手，把他的手指一一握。

外，冷冷的冰雨打落在枯枝碎石上。

远隐约传来人喊嘶的声音。是追兵还是赫连识的人，她不知，也不敢贸然去求救。

须等天亮后观察一番景珩的状况，再定夺。

萧钰把那堆火拢了拢，靠在景珩边，火苗吞噬着柴火，一小簇安静燃着。

他好像很冷，浑都在微微发抖。

方才一路跑，一路背，又剜止血，现在安静定下来，景珩开始发冷。

火堆明明还燃着，那气却像被什么东西走，一丝也留不住。寒意四面八方涌上来，一直往冷气。

她有冷，景珩比她更冷。

他躺在地上，上未完全脱下来的里衣还着，贴着肤，一一剥夺仅剩的温。

的伤虽然包扎好了，失血过多，他的已经没有余力去维持那微弱的意。

萧钰摸了摸景珩的脸，把上那件还算的外袍披在他上，又把自己的中衣脱了盖上去。

两件衣裳叠在一起，厚了些，可他还是抖。

火光映在景珩的脸上，那层苍白仿佛镀上去的霜，需要才能驱散。

萧钰垂眸看了看，把自己上最后那层里衣解开。的凉意激得她浑一颤，起了层疙瘩。

里衣完全脱下后，她又去解景珩的衣裳。

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她的眶一，动作没停。

萧钰把两人的衣摊开在火堆旁的石上，收拾妥当后，她抖开那件最大的外衣。

所幸衣裳是的，里面了一层厚绒，是此时唯一能够隔绝寒意的屏障。

萧钰把它铺在地上，靠里侧，挨着石。

而后她躺下去，侧过，把前留给景珩，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昏迷的人很沉，像是一节浸透的木，萧钰使劲将人拉过来，让他的枕在自己肩上，贴着，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侧。

肌肤相的那一刻，萧钰打了个寒颤，将人抱得更了些。

鼻息相，心可闻。

萧钰把自己的缠上他的，手臂同样环着他的，像是一床被，把自己的温一一地渡给他。

这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没有男女之间的羞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太多。

萧钰只知他快要冻死了，而自己的温可以分给他。

“你答应过我的……等我们回京，等一切太平，我们就成亲。”

“说话要算话。”

“我讨厌说大话的男人。”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萧钰阖，轻贴着景珩的脸，两人抱着，共享的意。

火堆里有柴烧断了，火光明明暗暗，照得两个叠的影在上晃来晃去。

景珩的上全是血味，还有河里腥涩的泥沙味，不好闻。

萧钰能觉到自己的温从、腹、相贴的每一寸肌肤渡给他。她把外衣往上拽了拽，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只一小片空隙。

“你记着，欠我一条命，要还的。”她的嘴贴着景珩的耳廓，声音低如呓语。

“往后所有的俸禄都要予我，还得夜夜给我脚，侍奉更衣，替了冬瑶她们的活，这样我才满意……”

萧钰絮絮叨叨说着，也不他听不听得到。

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太累了。

可她不敢睡。

她怕睡着了，就觉不到他的心了。

她把手轻轻在景珩的，隔着包扎的白布，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火堆渐渐暗了下去，只剩几块炭还泛着暗红的光。外还下着细密的冰碴，除此之外，只余夜寂寂。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快完结了

最近几天天气好好[哈哈大笑]多去转转！

第119章 临渊见萤

细碎的雪粒混着冷雨, 沙沙地下了一整夜。

景珩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意识像，一一漫回来。

那伤像被人用钝刀剜过，扯得生疼, 再然后是冷。

好在这一切都证明自己尚在人世。

他皱着眉, 动了动手指。

到的是温的、柔的、光的肌肤。

他的猛地绷。

睁开，目是萧钰的脸。

近在咫尺。

他能细数她的睫，顺带看清她睑下那片淡淡的青影, 还有受着她呼时温的气息拂在自己下上。

萧钰的枕在枯草上，脸半埋在他肩侧, 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指微微蜷着，上只裹着一张斗篷, 靛青的棉布皱成一团，堪堪裹住两个人的。她的肩在外面，肤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温的白。

而她贴着他的那一侧，是温的。

景珩的呼骤然了。

与上的伤无关。

他想动，又不敢动，怕惊醒她。

景珩上着，萧钰上也没穿什么, 能清晰觉到她的起伏，和她弯缠在自己上的。

他闭上, 一气，又睁开, 脑海中大致复原了事情来龙去脉。

萧钰还没醒。她的睫轻轻颤了颤, 像是了什么梦, 眉心微微蹙起, 随即又舒展开, 往他这边挪了挪，贴得更了。

一夜来，萧钰没少这样，即使睡着了，也总不自觉地反复贴他，此时和的温再度在前。

景珩僵在那。

他盯着那块凸的石。

没过多久，萧钰动了，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呼几乎缠在了一起，景珩看到萧钰的眸中模糊映着他的脸，底那层汽慢慢凝成焦，然后，她看清了他。

萧钰睛倏然睁大。

像是被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一缩，斗篷从肩上落，大半个白皙的肩。她慌忙伸手拽住，脸上那层血以可见的速度褪下去，又以同样的速度涌上来，从脖颈一路烧到耳，烧到脸颊。

景珩看着她，咙发，手上默默替萧钰拢了拢斗篷，将她脖颈以下全罩在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