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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3/10)

这个时候你送了我一剂散,现下是时候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

饱贝们元宵节快乐![彩虹]

第113章 当众弹劾

小暑这日, 天将明未明,上京城的街巷还笼在薄薄的晨雾里。

这是夏以来难得凉的时辰。昨夜落了场急雨,将连日的闷一空。

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几缕微光照在皇城的琉璃瓦上, 映浅浅的金边。

门外最早抵达的官员们下了轿,三三两两聚在一,早到的不急着去, 站在廊下闲话。

“刑的人透,这几日朝上有人想翻云搅浪。”

“刑在查谁?大理寺那为何半动静都没有?”

“大理寺为朝廷办事不假, 但你想想是谁将张大人提上去的。”

左右时辰还早,官员们陆陆续续抵达,在此等候。

“咳咳……今儿这天总算是凉快了些。”一位须发白的老臣拢了拢朝服袖, 望着远渐渐亮起来的天,舒了气。

“可不是,”旁边的人附和,“前几日那劲,老夫夜里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今早这阵风倒像是老天爷赏的。”

“慎言慎言, 老天爷的事,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几人相视一笑, 心照不宣。

传来钟声,悠远绵长。

不多时, 厚重的朱漆门缓缓打开, 值日的太监鱼贯而, 为首的那人尖着嗓:“诸臣朝——”

百官整肃衣冠, 依序而立, 各怀心思。

薛傅延着青官袍,站在文臣行列中,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待朝贺完毕,他便大步列,朗声:“微臣有本要奏!”

萧懿恒端坐在御座之上,目光落在他上:“准。”

薛傅延从袖中取一份厚厚的奏折:“微臣要弹劾长宁大长公主萧钰,犯二罪。”

此言一,满殿哗然。

弹劾公主已是骇人听闻,如今更是二罪并陈。

萧懿恒没有声,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

薛傅延清了清嗓,一字一句如钉木:“第一罪,长宁大长公主萧钰,涉嫌私调先帝病历,篡改药方记录,勾结太医,意图混淆视听,扰朝政。”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凉气的声音。

薛傅延丝毫不给众人息的机会,接着从袖中取早已备好的证,有一份供状,一本账册,以及几封书信,由太监呈上御案。

“其一乃太医于成贵亲笔画押的供状,大长公主殿下授意其篡改先帝最后时日的药方病本,将的真实用量增添一分,以掩盖其真实用药情况。”

“其二乃御药房的账册抄本,上面清楚记载,那批多,确系由大长公主府的人取走。”

……

薛傅延的言语越来越激烈,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刺向不在场的萧钰。

“第二罪,大长公主与长平侯世景珩,勾结鬼混,意图不明。”

这一下,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比起正儿八经的朝事,达官显贵的这等八卦绯闻亦夺人耳目。

勾结鬼混?

京中的人都知湛的大儿是什么德行,大长公主是未嫁之,这两人若真有什么首尾……男女私相授受,那便耐人寻味了。

况且,大长公主素来与贺修筠将军好,这不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就连先帝与皇太后也默许了。

怎么突然杀来个景珩。

“微臣有证据。”薛傅延再次呈上几份文书。

“这是景珩与公主府分往来密信的抄件,这是景珩多次公主府的目击证词,还有人见到新年时候二人一同在护城河畔放灯。”

所有人都在等待萧懿恒发话。

良久,他终于抬起,目光扫过群臣,沉声:“传长宁大长公主即刻觐见。”

萧钰方才用完早膳,正在府中赏

她穿着一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海棠,妆容清淡,却衬得眉越发清冷尘。

听完太监的宣召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剪,接过侍女递来的帕手。

“知了。”她淡淡,“容本衣裳,便随公公。”

太监不敢促,只得垂手候着。

德顺太监也来了,往日里得了萧钰不少赏赐,此刻见她这副样,德顺忍不住走近,小声提醒:“大长公主殿下,恕才多嘴,您不知里是何情况,镇国公府的薛公正在朝堂上当众弹劾您,您这才被宣呐!”

话毕,萧钰叫人给德顺取了赏赐,除此再未多说。

德顺太监更摸不着脑了。

萧钰回到屋内,不不慢地换上装,待她穿整齐,对镜梳妆时,侍女忍不住问:“殿下,这分明是个圈,那些人在陷害您……”

萧钰望着镜中那张沉静的脸,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必担心。”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大殿内,百官翘首以待。

终于,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长宁大长公主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萧钰踩着沉稳的步大殿,日光从殿门倾泻而,在她后的玉阶上拖颀长的影

她走到殿中央,敛衽行礼,优雅从容地无可挑剔。

“参见皇上。”

萧懿恒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恍惚,这个一同长大的人与他相了十七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张,可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萧钰站直,目光扫过站在文臣行列中的薛傅延,然后她转向萧懿恒:“皇上召臣,不知所为何事?”

萧懿恒了一气,将那叠证据递了过去:“有人弹劾你私调先帝病历,篡改药方记录,这些东西,你可认识?”

萧钰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殿内鸦雀无声,数视线都落在她的上,等她的反应。

终于,萧钰看完了最后一页纸,抬起看向薛傅延,声音不疾不徐:“薛大人,这些证据得倒是缜密,只是这些心思不如多放些在正事上。”

说罢,萧钰从袖中取一只檀木匣

太监接过,呈送到御前,而后打开。

里面是一封泛黄的纸页,还有一封信。

萧懿恒眉一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越来越难看。

信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写着:于成贵彼时淑贵妃的吩咐,私藏了一批,并伪造账目,准备用来局,信的落款日期是先帝驾崩的前一个月。

萧懿恒的手指微微发抖。

殿内群臣不知那信上写了什么,不少人看了皇帝的异样。一时间,偌大的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萧懿恒抬,目光如刀,不着痕迹地剜向萧钰。

正巧,撞上对方朝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薛卿,大长公主手上有你和于成贵之间的书信往来,恰巧在父皇驾崩的前一月。”

薛傅延难以置信,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改:“皇上,这怎么可能?您就没怀疑过是她伪造的信件吗?”

萧钰静静地看着他,待他喊冤完,才缓缓开,声音清冷:“薛大人说本伪造证据,那臣倒想问问皇上,与薛大人呈上的状供对比,您觉得这封信上的笔记像是伪造的吗?”

薛傅延正想请示拿过皇帝手上的信件一辩真假,便被皇帝下令押解拿下。

萧钰似乎看了薛傅延的纳闷和疑惑,角微微上扬:“薛大人是不是忘了于成贵这个人最怕死,你以为他烧了信,可他早在给你第一封回信的时候,就偷偷留了一份底,不为别的,就为了有一天能用来保命。”

她顿了顿,看向御座之上的萧懿恒,声音平静如:“皇上,不是因为臣怀疑谁,而是因为臣发现,有人想借父皇之死在朝中兴风作浪。”

“薛大人,你说是不是?”

薛傅延跪伏在地,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弹劾,此刻已被萧钰轻描淡写地驳回。

可他还不死心。

“皇上!”薛傅延抬起,“微臣不知大长公主呈上的那封信写了什么,可刘成贵的供状以及御药房的账册,这些都是铁证。她若真清白,为何要频频接太医?为何要调阅先帝脉案?她分明是在查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够了。”萧懿恒的声音不,却像一盆冰,浇灭了薛傅延最后的挣扎。

“薛卿费尽心机,想要构陷朕的长。”他冷哼一声,“你想保的主使早就把你卖了。”

萧钰角挂着笑,目光意味长地落在萧懿恒上。

薛傅延的脸彻底变了,“皇上!她胡说!臣从未……”

萧懿恒打断了薛傅延的哀嚎,手攥着那封信,袖中的力很重,几乎快要把纸张碎。

他知,这封信哪是什么于成贵和薛傅延之间的往来?

方才当众的一番话全都是她胡诌的。

信上的笔迹,他认得,分明是萧钰亲笔所写。

信上提到了诸多细节,详尽到某月某日,太医院何人当值,药方如何修改,何人修改了几钱。

彼时的淑贵妃真的动了先帝的药。

而目的就是最快的时间把他推上皇位,以免夜长梦多。

萧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无波,清明无害。

其中翻涌着只有萧懿恒能看来的威胁迫。

若此事传,天下人会如何看他这个皇帝?一个生母谋害先帝的皇,他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萧懿恒闭上气。再睁开时,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冷意。

“薛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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