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往北走，绕过关隘，从幽州边界过去，再折回京城，路远一些，但安全。”

萧钰了，她蹲下，把火堆里的炭拨灭，然后把那柄短剑回腰间，看了景珩：“我们随时可以启程。”

虽知了北疆将领的份，赫连识仍郑重称了一声：“贺兄。”

景珩也朝他颔首：“这次多谢赫连兄。”

“不足挂齿，北疆随行亲兵已提前在幽州地界准备接应，在下只能护送殿下和你到幽州，我不便与您二位一同归京。”

萧钰和景珩表示理解，除去鹿溪这几日的鼎力相助，赫连识的态度便是对萧钰最大的支持。

若真走到那一步，京城必会召赫连识归京，届时他在关西兵不动足矣。

至于齐王的下落，赫连识，近一月鹿溪城一带汇集了不少影蝎卫，齐王昨夜放死令后便被锐护送离开，未能落网。

从结果来看，齐王未能得逞，而萧钰不仅接到了景珩，还意外得到了赫连识相助，怎么看都是她略胜一筹。

队伍于寅时初启程，拂晓时分翻过一山梁。

赫连识指着前方：“殿下，过了前面那片林，就是幽州地界，微臣继续在鹿溪驻留几日，清剿影蝎卫余党，他们不会追过来。”

萧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晨光在天际铺开，将远山的廓染成一片金。不远能依稀看见官的影。

景珩也与赫连识了别，两人互相留下一句保重。

至于份，两人心照不宣，一个没问，一个没解释，赫连识已于心中明了。

景珩又上了那张银面，与北疆军队会合后，赫连识原路折返回了鹿溪。

一路上脚程适中，随军带了不少药材，萧钰日日亲力亲为给景珩换药，伤好转很快。

半月后的傍晚，京城的廓终于浮现在麦金的天际线上。

夕照得护城河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霞光，军队过桥后，城门的守卫瞧见北疆的旗帜，开放行。

景珩策走在队伍最前面，望着这座城池，心里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冷。

这次回京，可不单是述职领赏，而是要算一笔账。

景珩勒住缰绳，驭走到后车旁，轻轻敲了敲窗。

里的人问：“到了？”

“到了，我遣人送你回府？”

“不必我，你直接觐见便是。”

皇城灯火明亮如昼，景珩安顿好随行军队后即刻被宣，萧钰也没回府，与景珩分扬镳后，寻了个间隙径直去了慈宁。

第120章 班师回朝

时间迫, 景珩换了一衣裳便匆匆了。

这崭新的朝服尺寸意外合，是萧钰遣人送来的。

玄为底，绣着暗银的麒麟纹, 玉带束腰, 衬得他形如松。银面覆在脸上，遮住了倦。

他站在御前，脊背笔直, 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真若班师回朝领赏。

“微臣参见皇上。”

御案之后, 萧懿恒穿着一明黄常服，手里着一份奏折，他抬起, 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被了一下，随即就被一层温和的笑意盖过去了。

“贺卿回来了。”他放下奏折，立叫人赐了座，关切问，“朕听闻你途径鹿溪遇刺，伤势如何？”

景珩行了一礼：“谢皇上挂念, 是一伙不知来路的人，趁军队驻扎之际趁火打劫, 微臣受了些外伤，养了几日, 已无大碍。”

“不知来路？”萧懿恒语气冰冷, “鹿溪乃南北重要通衢之一, 官府年年清剿, 竟还有如此猖狂之人？朕定要命地方官府严查。”

“皇上圣明, 微臣也觉着奇怪，那些人手不凡，不似寻常山匪，只是微臣当时受伤，未能擒获活细审，是在是臣失职。”

“卿言重了。”萧懿恒摆摆手，目光落在景珩的银面上，“你能平安归来，便是大夏之福，北疆大捷，多年边关无虞，朕还未赏赐你，说罢，想要什么？”

景珩抬起，迎上萧懿恒的目光：“护一方安定，乃是微臣本分，不敢言赏。”

萧懿恒笑着摇摇，轻叹了气：“朕记得你家境不好，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反倒什么都不肯要了。”

景珩也笑了：“皇上还记挂着，微臣少时父母亲死于战，参军多年，微臣始终想多护一方安定，便少一个像臣小时候的人。”

“有贺将军乃我大夏之幸，论功行赏，总该有你的，否则朝臣如何看？”萧懿恒语气温和，而后又多了一丝试探，“鹿溪那几日，你可曾见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景珩自然知他问的是谁。

“不寻常的人？”他顿住，似在思忖回忆，“微臣受伤中箭后失去段时间意识，只记得那日微臣的副将带臣从军中杀，远远看见那些人的招式手法与此前京中遇到的影蝎卫相近。”

“影蝎卫？”萧懿恒眉微微一动。

“是，微臣在后方并未与他们手，那夜细节均是副将告知于微臣。”

萧懿恒默了片刻，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罢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景珩躬行礼：“微臣告退。”

他转向殿外走去。

萧懿恒望着那背影，在袖中攥了手指。

他回京了，齐王还没有回来。

鹿溪那边传来消息，只说贺修筠和萧钰坠崖，生死不明。

如今倒好，下落不明的另有其人。

信中还说赫连识忽然现在鹿溪，又忽然消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齐王怀疑这位也和萧钰搭上了关系。

又是萧钰。

彼时萧钰偷摸离京，内侍来报，说大长公主府门闭，谁也不让。他派去“探望”的人，连门槛都没摸着。

萧懿恒闭上，靠在御椅背上，忽然觉得这殿内空的，冷得厉害。

景珩了大殿，没有径直往门走。

他沿着廊往西，穿过一一月门，绕过御园得假山，偶尔遇见巡值的太监女，他便微微颔首，那些人慌忙行礼，不敢多问。

慈宁的门开着，门守着的老嬷嬷远远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迎上来：“贺将军可是要见太后娘娘？殿下也在里。”

景珩了：“烦请嬷嬷通传一声。”

老嬷嬷摆摆手：“通传什么呀，您快去吧，殿下早料到您会来，专门让老臣在这候着呢。”

正殿的门半掩着，门帘换成了厚实的棉缎，他还没走近，便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太后陈清越。

“你当母后看不来？”

萧钰：“母后猜得不错。”

“那钰儿跟我讲讲，你们何时定得婚约？母后怎么不知？”

景珩脚步赫然顿住，不知该上前殿还是原路退回。

只听萧钰：“……私定的，我从未瞒过母后——”

景珩在殿门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框：“微臣贺修筠求见太后娘娘。”

殿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陈清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辨喜怒：“来，赐座。”

相比于外面刮骨的冷风，慈宁里温宜人。

殿内，太后坐在榻上，萧钰坐在她边，一只手被太后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回去。她的手指上缠着新换的白布，隐隐透一淡黄，是药的颜。

见到来人，陈清越松开萧钰的手，站起走到景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来就好。”

景珩的结动了一下，单膝跪地：“微臣让娘娘担心了。”

“起来起来。”陈清越弯腰扶他，又转去看萧钰：“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打声招呼就跑京，一个到哀家底下抢人来了。你们当哀家是聋瞎，什么都不知？”

萧钰垂下帘，没有说话，景珩站起，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被陈清越一个神了回去。

“都坐下。”陈清越示意榻边的一把椅，自己先坐了回去。

景珩和萧钰对视了一，一个坐到了椅上，一个坐回榻边，陈清越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景珩上：“钰儿代了一分，到你来说说，鹿溪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景珩把事情从至尾说了一遍，从接到一封密信开始，中圈被掳至齐王的院，齐王寻秋霜令未果，接着萧钰和赫连识来援，混战途中两人落悬崖捡回一条命。

他挑着能说的，省去了许多细节，比如替萧钰挡的那一箭，那夜在山里萧钰是如何让他取的。

过程坎坷惊险，外人看来，能活着回来纯属命大。

“钰儿说得不止这些，她还说你替她挡了一箭，坠崖后同你取，有这回事吧。”

景珩一时语，目光低了陈清越一截，半晌只：“殿下本就因我才置险境……”

陈清越打断：“你又是如何置险境的？今日就没必要瞒着哀家了吧。”

她挥退了侍奉的人，殿内只余他们三人。

景珩坐在那里，手搭在膝上，萧钰偏看他，嘴动了动，想替他挡一句，却被他一个极轻的神止住了。

然后他伸手，到耳后的系绳，轻轻一扯，银面落，那张在京中有些辨识度的脸。

和多年前时候那双睛一样，清亮亮的，像冬的泉，底下压着沉沉的东西，却依旧净。

陈清越没有惊讶，目光落在这张脸上。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