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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9/10)

怎么会……是天灾还是……”她似乎想到什么,脸骤然变得苍白。

“非是天灾。”萧钰语气沉凝,一字一句,“是人祸。是影蝎卫的大祭司有意为之。届时恐怕死伤无数,民四起,甚至可能动摇江南赋税重地之本。有个人去阻止,或至少能找到些许应对之法,将损失降到最低。”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继续:“母后放心,女儿并非孤犯险,到达江南后,我会与刘翎冉一同去找刘老将军汇合。老将军扎南境多年,有他们庇护和协助,事情会方便得多,母后不必过于担忧我的安危。”

“京城固然是权力中枢,至关重要,但浣南若,则江南震动,外先起,既然生在于此,就不能只顾前这一隅之地。”

“母后,蛇要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皇后久久无言,掌心覆在萧钰手上,内心翻江倒海。良久,她叹了气:“你既意已决,母后也拦不住你。只是你需答应母后,此去,万事以自安危为重,再不可以犯险,绝不可逞。”

话说到此,萧钰知陈皇后已经打算帮自己谋划南下的事了。

果然,面前的人沉片刻,眉宇间笼罩着思虑:“让你和刘家姑娘名正言顺地南下,此事需得寻个妥当的由,不能引起你父皇和齐王的疑心,容母后细细思量思量。”

殿内陷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的噼啪轻响。

陈皇后眶有些泛红,角溢笑容将其压了下去:“钰儿,你那个梦的尽是什么样的?”

萧钰也毫不避讳:“先前我同母后讲过,太登基,我被下药困死火海,但这仍然不是尽。死后我变成亡魂,目睹了朝臣揭竿推翻了萧懿恒,天下换了姓,不过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陈皇后并未诧异,问:“新的君王是谁?”

“是一位明君,不过他这辈大概不会想皇帝了,所以还望母后原谅女儿回避这一问题。”

陈皇后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她笑:“这些都无妨,梦里如何都不作数,我们过得是当下的现实。”

从坤宁来,萧钰又规矩去养心殿给明德帝请了安,禀报了些无关要的事务。明德帝神如常,甚至因年节心情不错,赏了她一柄玉如意。

退养心殿后,暮将要四合,萧钰独自穿过御园那片覆着残雪的梅林,准备回府时,一个影从枝繁盛的老梅树后转,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皇叔,您也在此赏梅……”

猝不及防间,一只蕴着可怕力的大手如铁钳般狠狠扼住了萧钰的脖颈,将她重重地抵在后那株糙的老梅树树上。

大的动静震落了枝残存的雪沫,簌簌漏了些到衣领里,冰得萧钰一个激灵。

“本王耗费了好些心力,终于逮到你了。”齐王萧随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狠戾,与寻常判若两人。

萧钰心中凛然,知萧随查到些什么东西,至少是怀疑到了自己上。

“皇叔此话何意?侄女听不懂,皇兄莫不是查案查得糊涂了。”

话音方落,烈的窒息瞬间袭来,萧钰脸颊迅速涨红,前阵阵发黑,她双手用力去掰开扼住自己咙得手指,那只手却如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

“你以为你得天衣无?朝堂上将本王拉下,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吧?”

萧钰盯着齐王,睛里已经溢

“皇叔……”她艰难地从咙里挤声音,因缺氧而断断续续,每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是我又如何……你敢在……在这里……杀我?这可是……皇……内苑……”

“杀了你又如何?”萧随冷笑,“本王当真是小瞧你了,倒不如除掉你这个小祸害一了百了。”

“呵……”萧钰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这笑在她痛苦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而刺,“我若死了……今夜皇叔与……淑娘娘……有染……就会……传遍朝野……你……信……不信……”

萧随如同被一惊雷劈中天灵盖,萧钰死了,贺修筠还没死。

扼住萧钰脖颈的手力一松,睛里是血淋淋的骇然。

萧钰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用力挤一个笑:“皇叔也不想……太和安国公主的世成了疑云,被人四嘴八地说成是你的血脉吧。”

“休要胡说!”萧随松开了手。

萧钰趁机大地呼,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涌灼痛的肺,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靠在树上,缓了好一会,才抬手抚上颈间那圈红痕,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冰冷与镇定。

“我只想毁掉镇国公府,对你们那些事没兴趣,也没打算现在告知众人,毕竟皇叔与我易的。皇叔若现在杀了我,到时候鱼死网破才得不偿失。我们各取所需,你不再阻我行事,我亦为你保守秘密。”

萧随猛地一甩袖,仿佛萧钰是个什么沾染即死的瘟疫,继而从牙里挤几个字:“你好自为之,若敢胡言,本王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不再停留,背影在疏落的梅枝间显几分仓皇与颓唐。

萧钰依旧靠在梅树上,缓缓平复着急促的呼和依旧狂的心

方才萧随死死盯着她,里的杀意不是假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皇叔。

脖颈上后知后觉的疼痛清晰提醒着她,从此与齐王之间再无面,只剩赤的、你死我活的敌对。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终于!周五[摆手]

周五周五,敲锣打鼓[哈哈大笑]

第90章 双向剖白

雪化完了, 转也到了上元节前夕。

已经恢复了日常运作,年节的最后一慵懒气息在渐渐被驱散。

关于北疆的决策,在经过数激烈争论和明德帝的思熟虑后, 终于尘埃落定。

最终采取了“外松内”折中之策, 一方面遣使示意谈和之意,另一方面,则需一位威望显著、能征善战的大将坐镇边境, 整备军武,以防不, 并在必要时兵。

后者最适合也最无可争议的人选便是贺修筠了。

紫宸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明德帝沉声宣旨, 命镇北将军贺修筠于正月十七日,率北上,返归北疆,总督北疆一切军务,务必确保边疆安稳,震慑回阙,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并授其临机专断之权。

“微臣领旨,必竭尽全力巩固边防, 不负皇上重托。”贺修筠一朝服,单膝跪地领旨。

圣旨下达, 朝堂之上各方反应不一。主战派暗暗松了气, 此安排可保北疆无虞, 主和派觉得计策稳妥, 避免了即刻开战带来难以愈合的损伤。

*

在一表面平静, 内里绷的节奏中向正月十五。

京街上灯火零零星星燃,各式巧的灯被悬挂起来,准备迎接元宵佳节。

浣南的隐忧,影蝎卫的筹谋,京城的狼争虎斗,如同几块沉重的石压在萧钰的心

她这几日一直睡不好,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此前不是这样。

圣旨下达后,贺修筠即将北上的消息,更是在萧钰心湖投下了一颗无法忽视的石,漾开层层涟漪。

今日是正月十四,离贺修筠北上的日越来越近了。

一直在离别的人,从来没有好好告过一次别。

刘翎冉说得对,将行之人,关山万里,再见不知何期。

萧钰提笔,在一张素雅的笺上写了寥寥几字。

明日傍晚,西市一见。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情绪,她确定他一定会来。

这封信由墨玦送到了将军府。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傍晚时分,冬的余晖尚未被夜幕吞噬,京城却已然迫不及待地焕发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光彩。

街巷早已挂上各式各样的灯,五彩斑斓,光溢彩。商家店铺门前更是争奇斗艳,走灯、琉璃灯、纱绢灯……形态各异,明耀夺目,将渐的暮渲染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糖人糕还有油炸果的甜香,夹杂着人声笑语,让人心喜。

萧钰穿得是一寻常宦官人家小的装扮,藕荷的锦缎袄群外罩一件银鼠灰的斗篷,风帽边缘一圈柔的狐,衬得她面容清丽。

她只带了冬瑶和两名扮作小厮的暗卫,在熙熙攘攘的人中,向着西市走去。

大的灯架矗立在大中央,上面缀满成百上千盏小灯,勾勒吉祥图案,璀璨夺目,引来无数人围观。

萧钰在人群边缘稍稍驻足,忽然,一影穿过喧嚣,悄然走到了她侧。

“来了。”贺修筠开,声音在周围的喧闹中格外清晰。

萧钰抬眸看他,隔着风帽下稀疏的影,对上了银面后的睛。她轻轻“嗯”了一声,再无过多的寒暄,仿佛这样相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贺修筠穿着一玄青锦袍,外罩同大氅,墨发束起,倒像一个卓尔不群的世家公,只是那半张银面覆在脸上,永远看不清他的真容。

萧钰提议:“我们去别逛逛。”

“走吧。”贺修筠极其自然地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

两人并肩汇涌动的人,冬瑶和暗卫默契地落后一段距离,隐在人群中随行护卫。

灯市如昼,火树银

沿街不仅有灯,还有各小吃玩,杂耍的摊贩,吆喝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萧钰见过往年中为上元节准备的盛大灯会,但那总是隔着规矩和距离,不如此刻置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繁华之中。

她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面人,听着叮叮当当的糖锣声,中不由自主几分喜悦。

贺修筠见她的目光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前停留了一阵,便上前买下一串糖衣晶莹透亮的山楂葫芦,递到她面前:“尝尝吗?”

萧钰微微一怔,看着那红艳艳的果,有些迟疑。

她自由学礼仪,此前和夏婵买糖画也只是拿在手里看,何曾走在街上吃过

萧钰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不由分说地接了过来,咬了一。脆甜的糖衣在齿间碎裂,混着山楂微酸糯的果,她忍不住又咬了一角微微弯起。

街市上是灯的海,人的

他们走在其中,又漫无目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涌动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前方似乎有什么杂耍表演引了大量人,后面的人不明就里,也被推搡着向前。

萧钰只觉得一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她形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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