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迅速平静下来。

她面上却恰到好的羞赧，一边留意着萧懿姝的神一边：“不过是去散了散心。”

“散心？”萧懿姝挑眉，“一个人？”

“倒也不是。”

“那是和……”

“哎……”

萧懿姝被这言又止吊足了胃，急得直跺脚：“皇, 要么你就痛痛快快告诉我，要么脆把话咽回肚里, 哪有说一半藏一半的理？”

“我说了，你可要替我保密？”

“放心, ”萧懿姝颇有架势地竖起三手指, 比了个秋誓, “皇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

萧钰再三卖关, 在萧懿姝连连追问下, 终于像是被无奈般承认：“是和贺修筠一起。”

她声音渐低，凑到萧懿姝耳边：“我们两情相悦已久，可父皇一直不赞成，这才偷偷约着去”

萧懿姝睁大睛，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其实我早就看你们两个之间不对劲了。”

“什么时候？”萧钰掩问。

“我们一同在校场练习步时，同样是公主，他倒不怕得罪了我，偏偏对皇你那么特殊，还给你开小灶，”萧懿姝撇了撇嘴，“我哪能看不来他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萧钰妥协般叹了气。

萧懿姝扬眉，继续八卦：“皇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是中秋宴那晚。”萧钰垂眸，胡诌了个时日，“那日宴席散后，他说送我回府，穿过御园时，正逢桂盛开，月也好看，自然就到渠成了。”

萧懿姝听得神，忽然叹了气：“真好……你们两情相悦，即使父皇有意阻挠，要替贺将军谋一门亲事，也没那么容易。”

萧钰笑了笑，如实吐：“父皇确实这么了，也确实没办到。”

“他抵死不从，父皇也拿他没办法。”萧懿姝看着萧钰，转了话，坏笑着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知晓他们情况的人不少，萧懿姝倒是一个问得如此直白的。

萧钰想了想，没说话。

缄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萧懿姝顿时心领神会。

她前些日曾从淑贵妃那里隐约听说萧钰有的消息，但明德帝早已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议论，因此里外都对此事讳莫如。

虽然后来证实是被人下药导致的假，但萧懿姝心里明白，若是皇与其他男人之间当真清清白白，那个多疑的父皇绝不会如此轻易就下定论的。

或许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了。

“享受当下便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几个难忘的瞬间嘛。”萧懿姝浅浅一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让岁月空逝，及时寻才不负。”

萧钰闻言不禁有些讶异：“这段时日不见，姝儿的心态变化倒是很大。”

萧懿姝拉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小炉中添了炭，应萧懿姝的吩咐，侍女在炉上温了几颗果和一壶今秋的桂酿。

酒温后，侍女给她们添满了酒盅。

萧懿姝今日是有意造访，看这架势，恐怕少不了些话想跟她讲。

雪化后空气清冷，但坐在院中被小炉烘得意，连日奔波让萧钰骨里都透着倦意，此刻便静静听着萧懿姝吐诉。

“皇，若是一段姻缘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力不从心，直至最终心灰意冷，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说罢，她喃喃，“虽说皇还没有过姻缘……”

“姝儿和薛大人相得不愉快？”

“我和他成婚这几个月，最开心的时候是从皇到镇国公府那段路。”萧懿姝抿了一酒，双颊泛起淡淡红，“坐在轿里，听着百官百姓的祝福，称这场前所未有的排场……若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满该多好。”

她又饮了一，语气带着几分醉意：“薛傅延表面上恭敬，可那恭敬里全是逢场作戏，就像在供着一尊菩萨，若我不是公主，恐怕连这份表面的恭敬都不会有。”

“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也递过无数个台阶，可他从未放在心上，一次都没有。我从来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絮絮说了许久，饮了几杯酒，从薛傅延的冷淡说到经常的不告而别，最后定：“我已经写好了和离书，明日就向父皇请旨。”

一如当初请求赐婚那般决绝。

萧钰轻轻握住萧懿姝的手以示安抚：“姝儿可有好好跟他谈过，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萧懿姝颓然摇，“我也想好好谈谈，不是今日有朝务，就是明日有要事，总寻不着时机，分明是他故意避着我。”

萧钰此刻已然明了。起初萧懿姝没少主动亲近薛傅延，而那人到最后连装都懒得装，索破罐破摔，连表面功夫都不愿维持了。

“姝儿可想好了？”

“皇，我从不说后悔。”

萧钰轻声：“你若已下定决心，明日我陪你一同。”

盈盈月辉洒酒盅，萧钰也陪着饮了几杯，只觉得脑渐渐昏沉。

她和萧懿姝的酒量半斤八两，一壶桂酿见了底，两个人绵绵地倚在桌边。

“呵——我至今都不知他活怎么样，或许本就不行吧。”萧懿姝醉朦胧地嘟囔。

萧钰迷迷糊糊听见了这句虎狼之词，看来在给薛傅延药之前，他们就不曾同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姝儿不必计较这些。”她撑着眩安着萧懿姝。

萧懿姝醉意上，越发无遮拦：“皇，你和贺修筠睡过了吗？他怎么样？”

事实上，萧钰也听见了她这句话，只觉耳廓和脸颊得厉害，脑乎乎，愈发说不话来。

“没有哦。”

一清越如雪的声音突然响起，替她作了否认。

萧钰只觉一轻，已被人稳稳揽怀中，她顺势靠在那人前，安静地阖上睛。

萧懿姝则是伏在桌上，脑袋歪歪地枕着手臂，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贺修筠神复杂地看着醉意醺然的两人。

翌日清晨，萧钰醒来，没有宿醉的痛，反而神清气。

白替她梳妆时：“昨夜贺将军来过，看您吃醉了酒，嘱咐婢安顿好您和安国公主后便离开了。”

萧懿姝仍在府中，宿在隔厢房。估摸着早朝将散，萧钰与醒来的萧懿姝一同用了早膳，随即觐见明德帝。

“父皇要为儿臣主！”萧懿姝一殿便直直跪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殿内几人都吃了一惊。

明德帝神严肃：“你且细细来。”

“父皇，母后。”她的目光又扫过淑贵妃和陈皇后，“薛傅延他心里本没有儿臣！”

明德帝了眉心，看向一旁的萧钰：“这又是怎么了？”

萧钰轻声解释：“姝儿和薛大人夫妻间的有些私密事，想请父皇主。”

萧懿姝抬起，圈已经红了：“父皇……成婚这些时日，薛傅延表面上周到，人人都说儿臣和他相敬如宾，但只有儿臣自己知，他从不肯与儿臣心。儿臣在他里，就只是个需要供着的惯公主，没有半分夫妻情意，也从没把儿臣放在心上。”

明德帝沉：“相敬如宾也好，情意也罢，不过是夫妻间不同的相方式，傅延沉稳，许是不善表达。”

“若只是不善表达也就罢了！”萧懿姝激动，“他分明只是忌惮父皇和皇兄，最初才肯些心思与儿臣相。”

“成婚至现在，我们至今未同房，自新婚那日起就分房而居，很多时日他自称告假，却到不见人影！”

明德帝神一凝，淑贵妃和陈皇后面上也是惊疑不定。

“儿臣岂敢胡说！”萧懿姝潸然泪下，“儿臣自知自小被父皇母后泡在罐里长大，没吃过苦，婚事并非儿戏，这回儿臣若不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也不会来叨扰父皇。”

明德帝沉思片刻，转向内侍：“薛傅延告假已有几日，可有人亲见过他在府中养病？”

见内侍摇，明德帝当即下令：“派人去薛府探望，再问问镇国公。”

待内侍领命而去，明德帝面愠：“姝儿，朕当初允了这门婚事，是见你信誓旦旦说非他不嫁，原想成全一桩良缘，谁知如今你又这般闹腾。”

淑贵妃满心疼：“姝儿年纪尚轻，难免一时冲动，皇上看在臣妾多年侍奉的情分上，就再为姝儿一回主，允了这和离吧。”

陈皇后也适时开：“听姝儿方才所言，此事恐怕另有隐情，若薛傅延当真有问题，能及早发现，未尝不是幸事。”

这话中意不言而喻，薛傅延隐瞒的行径，恐怕远比夫妻不睦严重得多。

萧钰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已有盘算。若真要彻查薛傅延，她在允州抛的信息，正好可以成为引蛇的诱饵。

至于自己的行踪，昨日在萧懿姝面前那番说辞恰好派上用场，若被问起，只说是与贺修筠私下游。

她目光微沉，此番要铲除的远不止薛傅延一人，而是他背后的整个镇国公府，薛家一旦受创，太便少了一个得力臂助。

待薛傅延卷舆论漩涡，淑贵妃和太定会急于与薛家撇清关系，届时镇国公独木难支，或许将成为最早倾覆的势力。

这正是萧钰的盘算。

“姝儿日日在京城，为妻却连驸的行踪都不知晓。”淑贵妃怒容满面，“下仍不见他的人影，皇上，不论二人是和离还是冰释前嫌，今日臣妾哪也不去，就陪着姝儿等薛驸一个代。”

殿内气氛胶着了许久，明德帝一个两个大，见淑贵妃态度决，加之陈皇后、萧钰与一众内侍都在场，也不好当场发作。

须臾后，封焱如及时雨，殿禀告：“皇上可还记得前几日，微臣派了一支密探前往允州调查影蝎卫活跃一事？”

“朕自然记得。”

“密探来信，在允州发现了薛驸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