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速之客

从私牢回来, 罗天华带着他们用午膳。

罗天华的确怀疑陈铭云的父母当年之死有猫腻，方才在书房谈论时，他甚至daochu与南疆或者异域的巫蛊之术。

其实这zhong猜想恰巧印证了影蝎卫与这件事有关。

影蝎卫的主liu虽非巫蛊之术, 但以大祭司为首的人中, 不乏有极其jing1通练毒之人。毒xing发作地诡异，可视其为蛊毒。

罗天华目前是否知晓影蝎卫的存在，是个亟待验证的问题。

近两日一直是晴天, 雪化得差不多了，萧钰正暗自算着回去的脚程, 还有明日一天时间了，好消息是没有积雪，他们一行人回京还能再快半日。

一个时辰后, 罗天华称还有线索，几人又回到了书房。

yang光透过窗照进来，在红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下人都退下后，罗天华亲自从书架暗格里取chu一只木匣，他打开匣子，小心地拿chu一卷旧卷宗，纸边都磨mao了, 看起来曾数次被人打开过。

“这是当年那桩案子的卷宗副本，我从金陵官府旧档案库里找到这份记录。”罗天华语带无奈, “拿得并不费劲，落在旁人yan里只是一件不足为dao的案子……”

景珩和萧钰对视一yan, 都向前凑近了些。卷宗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经查, 陈良平夫妇于十月廿三突发急病。起初浑shen发冷打颤, 盖三层厚棉被仍不缓解；第二日转为高烧, pi肤chu现紫se斑纹；第三日chu现神志不清、胡言luan语症状, 最终口鼻liuchu黑血而亡。从发病到死亡，仅三日时间。

萧钰看后用帕子掩了掩面，景珩见状，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他对罗天华说：“世叔之恩，述之gan激不尽，无以为报。”

景珩平复了一番语气：“当年我与湘儿在父亲母亲榻前，突如其来的病症与卷宗描述无异，当时请遍了金陵的名医，都说没有法子，时间很短，还没来得及请其他地方的大夫，父亲母亲就……”

他轻叹了一口气。

萧钰掩面，一副伤心之状，心里不禁gan叹景珩的演技还不错。

罗天华继续从暗格里chouchu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我拿到这份卷宗后，私下问了不少大夫，大多数人都说从没见过这zhong病。只有一个人……”

他将小本翻到某一页，“三个月前，我在京畿的驿站附近遇到一个卖药人，我同她描述了症状，她一开始很gan兴趣，但听到后面突然就变了脸se。”

“世叔，那个人说了什么？”景珩问。

“她支支吾吾地，先说可能是海外传来的怪病，又说可能是什么毒虫咬的，最后干脆说自己也说不准。”罗天华回忆dao，“但我看得chu来，她分明知dao些什么，就是不肯说真话。”

还没等萧钰和景珩再问，罗天华利落地将后续dao了chu来。

“当日我去京城接一批货，返程是路过京畿驿站，一个toudai幂篱的女子叫住我，她显然认得我，”罗天华也很纳闷，“起初她问我买不买药材，jiao谈两番后，这女子也是颇通药理之人，我便将病症告诉了她。”

“那女子奇怪得很，幂篱从tou遮到脚，看不见模样，听声音二十来岁左右，我后来特意又去驿站附近打听过，掌柜的说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三个人都在琢磨这个神秘女子的来历。

“世叔，既然他认得你，也许是生意dao上的某个人。”景珩提醒dao。

罗天华摇tou，想不通这人是谁：“我所识的女商人本就很少，更别说二十来岁的人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倒有一点，那人chui嘘说她的药材在京城卖给达官显贵，甚至还卖给公主，只要钱足够，她能从各chu1搜罗药材。”

话音方落，萧钰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人——黑市的断指卖药人。

那人在黑市时通常以老妇的shen份示人，但那次jiao易时，萧钰不经意看到了她那截手腕，分明是属于一个妙龄女子的。

她有意掩盖自己的年龄，目的是为了将黑市与地上的shen份区分开来。

萧钰记下了这一点，继续听着罗天华和景珩jiao谈。

到了一定时机，景珩从袖中chouchu一卷画纸，慢慢展开，问：“世叔生意路子多，人脉广，见得人自然也比我多，您此前可否见过这个人？”

画上是个男子的背影，dai着宽边斗笠，披着shense斗篷，腰间佩着一把特别的弯刀，虽然看不到脸，但那shen形和打扮却很清晰。

罗天华的yan神冷了下来，看了yan景珩，问dao：“述之，你这画像是从哪来的？”

对方的反应并没有让景珩意外，他缓缓说dao：“一直以来，父亲母亲的事就想一gen刺。世叔，您既这么问，想必知dao影蝎卫。

我怀疑此事和影蝎卫有关，只是还不知dao他们为什么要这么zuo，画像是一位朋友所作，画里的人是影蝎卫里的重要人wu之一。

首领的直属bu下，也是炼药练毒的关键人wu——大祭司。”

罗天华震惊地说，“他们为什么要害良平？陈家只是普通商人。”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景珩摇tou，“若真是影蝎卫干的，那所谓的怪病并不是病，也不是巫蛊之术，而是毒。”

一环扣一环的线索，点醒了罗天华，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罗天华才喃喃自语：“如果是毒，就说得通了。”

罗天华还在惊叹他们为何拿得chu大祭司的画像，景珩不再与他绕弯子，先发制人开口：“世叔，您认得画像上的这个人。”

罗天华依旧冷脸，却没有否认：“我认得这人，也对影蝎卫这个组织略有耳闻。”

画像上的人没有脸，罗天华在看到画的第一yan，就认chu了这个人。

不仅相识，还相熟。

但现在看来，罗天华似乎与此人关系匪浅，在他这个几乎没见过几面的故友之子面前不愿透lou太多。

果然，他转了话toudao：“述之，我本想等查清楚些再跟你说，这一年来你和阿湘一直对良平的死因有怀疑，要是不能给你们个确切答案，还不如先不告诉你们。

奈何世叔的进展还是太慢，还被人兜着圈子走。

说起来，述之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告别世叔以后，我与阿湘要上京城chu1理些事情，等过年时回金陵，看一看父亲母亲。”景珩先答了他的问题，不给他机会，又jin追不舍地问起来，“您方才也亲口说了，既然是毒，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的重新看了yan画像，声音有些颤抖：“父亲母亲的死，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我等世叔想清楚，查明白，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半晌，罗天华dao：“这件事我另有打算，述之和阿湘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jiao代。”

“世叔帮衬乃是情分，方才是我们冲动了，还请世叔海涵原谅。”萧钰温run的声音让书房内jin绷的气氛稍有缓和。

罗天华没再说什么，谈不上不huan而散，最多是让人心里堵了一口气。

罗天华倒底在瞒什么？他和画像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凡事不可cao2之过急，得知罗天华和这人有联系，算上一个不错的消息。

况且yan下还在人家的场子上。

入夜时分，罗府有客到访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小厮禀告：“老爷，府外有位自称来自上京的薛公子求见。”

“哦？还怪热闹的。”罗天华笑了笑，“请进来吧……放chu点风tou给那两个人。”

后院厢房。

萧钰正在梳洗，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sao动，墨玦匆匆赶来：“……夫人，京城薛傅延来了。”

萧钰脸se一沉，薛傅延怎么会chu现在这里？

薛傅延也是重生的，前世的他知dao罗天华。

小厮将来客带到了前厅，虽已至戌时末，罗天华还是很讲究地备了茶水，礼数周全。

薛傅延踏入正堂，问候dao：“罗大人久仰，今日终得一见，在下薛傅延，shen夜上门，多有叨扰。”

“可是京城镇国公府的薛大人？早闻镇国公府大公子腹有诗书，容貌俊mei，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罗天华同样笑以寒暄。

罗天华也算个仁义之人，一直在查故友去世的原因，可这两年来一直没有陈铭云的音信。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同陈家是故jiao，陈铭云是故友之子，罗天华也有理由怀疑此时的陈铭云入府拜访别有所图。

薛傅延的到来，让这潭水越搅越浑。

罗天华率先问起，语气里多了些锋芒和警惕：“只是罗某人想破脑袋也不知，是有何事值得薛大人连夜赶路到府上来。”

薛傅延也听chu来了，罗天华并不是很huan迎他，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罗兄，是在下冒昧了。但实在有一jin急是要同您说清楚。”

罗天华并未从他shen上看到半分jin急之gan，但依然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薛大人请讲。”

“您那侄子和侄媳现在只怕是生死未卜，真正的陈铭云和陆湘早被府上这个女人挟持了。”

府上的女人自然指的是这个陆湘。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让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罗天华脸se微变，未等他开口，就听见一dao反驳的声音：“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

景珩走进待客的前厅，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世叔，我与阿湘真不真您能不知dao吗？当然如假包换。倒是这位公子，为何无缘无故泼阿湘脏水？”

“您脸pi还是一如既往的厚啊，贺将军。”

薛傅延直言点chu了他的shen份。

景珩yan神冷了下来，罗天华面seyin沉地坐在主座。

突然外tou进来几个小厮急dao：“禀老爷，那克努跑了！”

“一个将死之人，哪来的力气逃跑？”罗天华显然不信那克努自己有本事越狱，当即下了命令，“搜！”

直到那克努失踪时，他的推断和直觉无一不告诉他，这事同陈铭云有关。

当然，面前这个人也有可能gen本不是陈铭云。

“二位，我的府上可不是戏台，罗某人也不想看戏。”说罢，罗天华转动了一下桌上的白玉麒麟摆件。

随着一声机关响动，地板猛然塌陷，座位上的人开始下坠——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到xiong口，景珩来不及反应，呛了口水后浮chu水面，却发现shenchu1一个ju大的冰窖之中。

冰窖的中间是一个水池，四bi都是厚厚的冰层，touding的机关门已经严丝合feng地关闭。

他先往池边的冰面上游去，上岸后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还在往这边扑腾的薛傅延。

薛傅延游上来后，两人面面相觑。

“许久不见，薛大人，差点把你忘了。”景珩冲他笑了笑，呼chu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

薛傅延扯着一个笑：“景侯爷，或者我该叫你贺将军才是。”

景珩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环顾四周冰层，摸索片刻：“内bu没有机关，完全密封，chu不去呢。”

薛傅延拧着衣服上的水，分析dao：“他若真想杀我们，大可当场格杀，何必多此一举？这恐怕是个试探，或者……他谁都不信，想等查明真相再zuo决定。”

冰窖里温度很低，呵气成霜。

景珩悠悠dao：“拜薛大人所赐，等罗天华查明真相，我们早就成冰雕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guanguan，爱你们[狗tou叼玫瑰]

第82章 君子三问

冰窖中的寒气如无数细针, 透过shi透的衣裳往骨子里钻。

整个底bu，水池以外的地方，只有一小块浮冰能让二人容shen。景珩与薛傅延相对而立, 方才已经cachu了火药味, yan下寂静jiao织，唯有两dao目光，像互不相容的剑气在无声碰撞。

“这里没有旁人, 不必再掩盖shen份了，虽然现在知dao的人没有几个, 但你很想瞒住的那个人，说不定早就知dao了。”薛傅延蓦然chu声，一字一句带着刻意的挑衅, 在空旷的冰窖内回dang。

景珩抱臂，淡淡dao：“是没几个知dao的人，寻常若有人知dao了，薛大人以为我会让他活口吗？”

“那你现在不是也没对我动手？”

“在这里杀了你，不太划算。”

薛傅延笑dao，又将话tou转了回去：“换个名字，改个shen份, 过去却不会被抹掉？你shen上liu着的，终究是景家的血, 景侯爷，六年前的案子已盖棺定论, 若有人想掀开这棺材板, 可要看看是谁亲手钉下去的。”

长平侯府的旧案是朝中人皆知, 也是朝臣心照不宣、埋在心底不可提起的一个禁忌。

景珩yan神微凛, 指节微微蜷jin。薛傅延提起此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概括了侯府没落后他挣扎的几年。

“薛大人，这些事lun不到你来置喙。”

薛傅延故意向前bi1近一步，叹了一声，拍了拍景珩的肩：“也是，老侯爷和夫人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你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薛傅延葫芦里又卖的哪门子药？

景珩反驳：“他们如何zuo，忠君殉国，那是他们的选择。”

薛傅延冷笑一声：“哦？即使不得善终，险些落了个千古罪名？景侯爷也接受得如此坦然吗？当然不会，拥十万人ma之人忠君爱国，掌六十万人ma之人可忠君爱国，亦可清君侧，朝中可没人小看贺将军一个拥有整个西北兵力实权的人。”

冰窖中一时jin绷起来。

景珩的手an在袖侧的匕首上。

一方面是对薛傅延这番话和这个人本能的敌意，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chu2动了他内心最shenchu1的疑虑。

早在今日以前，薛傅延已经确定了他的shen份。

但景珩最终缓缓松开an在匕首上的手，声音冷峻如冰：“薛大人敢想敢说啊，若是镇国公听了，脸都该气绿了。”

空dangdang的冰窖让两人的说话声更加清晰可闻，薛傅延不避不让，“景珩，你我都知dao，文臣还是武将，镇国公府还是长平侯府，不过是他人的一把刀罢了，用时衬手，无用时只是一块废铁。”

“怎么？薛大人想策反我为谁效忠？”景珩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抬眸问dao。

“你现在能忠谁？那个下旨将你景家抄家的皇帝？还是那个利用你上位的太子和公主？”

“激将法对我没用，倒是你，一个读书人，端着笔杆子偏要掺和这些厮杀，不觉得可笑么？镇国公大人好歹也是皇上shen边的重臣，忠君乃本分之事，薛大人的话倒一句比一句狂。”

“论起这点，薛某说的这几句话远远比不上你欺君罔上，豢养私兵啊。”

说罢，薛傅延又意味shen长地称呼了一句：“贺将军。”

景珩无奈摇摇tou，这厮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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