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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6/10)

火如昼

黄的光镀在双颊酡红之上, 杏眸迷离潋滟,盈满了澹澹

贺修筠的手指温凉,不自禁地轻抚过她的脸颊, 一颗冰凉的晶莹决堤落, 砸在他的指节上。

至极,灼得他发疼。

旁人酒后吐真言,萧钰酒后说胡话, 即使是胡言语,也不难听, 话中的她被人构陷惨死。

“是很可怕的梦。”萧钰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微哑的颤意,打断了贺修筠纷飞的思绪。

她吃醉了酒时本能地害怕火光, 方才那话突然解释通了。

贺修筠沉声问:“很疼吧?”

那定是一个冗长难捱的噩梦。

萧钰攥着他的手指微松,羽睫轻颤,中的雾随之慢慢消散,竟是将泪尽数憋了回去。

痛意骨钻心,她都咬牙忍下去了。

有风钻窗牖,墙上两相对的人影随烛火颤动,贺修筠正打算起熄灭灯烛。

“你不准走。”萧钰一副倨傲的模样, 语气是至极的命令。

“不走。”

贺修筠定定坐下,任由她抓着衣摆, 空的那只手扔几支袖箭,几盏燃得正旺的烛火顿时被熄, 只余青烟袅袅升腾和烛芯上的丁火星。

尚未全黑, 轩窗外雾麻麻的, 一室昏暗显得并不密。

半晌后, 少女均匀的呼声清晰可闻, 正当贺修筠以为她睡着时,榻上的人突然又声:“有些黑,把灯着吧。”

贺修筠划亮了火折,柔和火光镀满一室。

冬瑶和白守在门外,瞧着灯火熄了又燃亮,思索再三打算殿内守着公主,被萧钰打发了去。

“公主随时传唤婢。”侍女们本是不放心未阁的公主与男屋后瞧见二人只是坐着说了会话,未有任何逾矩事情发生,讪讪关门了寝殿。

贺修筠完灯后回到榻边坐着,萧钰凝着他,迟迟未开

须臾,她抬手又攥住贺修筠的袍角,只是力比方才轻了少许,眸中的光亮逐渐堙灭,似在回忆。

萧钰樱微翕,声音清冷微哑:“幼时,恒儿最为淘气贪玩,父皇说本为长,当考考恒儿课业,奈何他东藏西躲,本最后在御座后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恒儿逃得疲力竭,拉着本就近坐在龙椅上歇息。”

“母后立命人将本和恒儿抱下来,数落了一顿,说那座位是父皇的,旁人坐不得,之后又封了下人的。”

“这话还是叫父皇听了去,他倒是无所谓地摆手,说,”萧钰换了朗快调,模仿彼时明德帝的语气,“无妨,恒儿钰儿玩累了,想坐多久便坐多久。”

“可父皇,又是心非,在天家只有君臣,旁的什么都没有,本自小在中长大,可惜愚钝得很,时至今日才谙此理。”

“太再也不是幼时的太,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连皇帝亲爹都指着骂了起来。

下不她说什么,贺修筠都是她的忠实听众,他角弧度渐以为意:“都是些坏东西。”

“公主不愚钝。”

“你是好东西,”萧钰睛清亮亮的,“你回来陪本了。”

“……嗯,”贺修筠无声地抗议:“我确实是好人。”

萧钰没同他争辩到底是“东西”还是“人”,眸弯弯笑看着他:“冬瑶说,你今日还往我府上买了烟。”

贺修筠:“买了。”

闻言,萧钰挣扎,甫一坐起,便觉脑混沌沉重,就要向榻下栽去。

贺修筠接住她,萧钰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怀里,墨发披落,偶有香味弥散,温带着酒气扑打在他颈侧,“想看烟。”

了满怀,躯相贴,令人酥麻战栗。

萧钰的下颚抵在贺修筠的肩,有些硌人。她轻声:“我好像走不动路。”

下这般动作,人恰巧趴在贺修筠耳边,声音沉沉,拨得他心弦颤颤。

萧钰说罢,又挣扎尝试直起来,然而浑得厉害,折腾未果。

“别动,”贺修筠声音低沉发闷,他轻拍萧钰的后背安抚:“抱你去看。”

萧钰闻言,竟乖乖停下动作,一动不动靠在他的怀里,能受到微微起伏的膛结实而有力量。

少女仅穿着素中衣,加之方才整个人若无骨,折腾一番后,前的衣衫有些许松动,里的赤金线抹毫无掩饰地映在底,一方光若隐若现。

她自己浑然未觉。

贺修筠将萧钰揽正,开始替她整理领的衣襟,若他此时揽镜,便能瞧见自己泛红的耳

“方才你的手好,稍后叫冬瑶往屋里添些冰。”

贺修筠未答话,自顾自地忙活,理好里衣后又为她披上一件外裳。

萧钰一顿,有片刻诧异:“天这般还要外衣吗?内院没有小厮杂役,不要的。”

……哪里是天

贺修筠轻咳一声:“倒是跟我不见外。”

他系好披风的扣,“穿好,外起风了,很冷。”

冬瑶和白立在殿外,立吩咐了下去。

萧钰整个人乎乎的,忽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依着力倒在贺修筠怀中,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殿门后,贺修筠缓了手上的力,将萧钰整个人放在圈椅里。

她抬眸凝着如墨长空。

“嘭——”

第一银弧冲上天际,在夜幕里炸开成一朵绚烂簇,转瞬即逝。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各异烟火如数冲向夜空,漫天火飞舞蹁跹,纷然坠落,将公主府上空照燃得如同白昼。

萧钰的眸中映满璀璨微光,她的脸朦胧未明。

“好闹。”她轻音轻轻,思绪长远:“许久没看过这般漂亮的烟了。”

她移过看烟,望向一旁抱臂而立的贺修筠。

他恰巧对上了萧钰的视线,少女若桃,笑容夺目胜烟火,得令人心尖一颤。

烟火还未放完,萧钰便阖眸没了动静。

实在是困极了。

片刻喧嚣过后,殿内越发寂静,榻上少女睡颜恬静,鸦羽睫覆下淡淡影,膛有节奏地轻轻起伏。

贺修筠再三确认,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他鬼使神差地取下银面,借着轩窗外的皎皎月看了萧钰许久,缓缓欺近,在她的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他素来酒量极好,今日只陪她喝了两盏,却也醉得厉害。



回府后,裴令舟刚巧卸了锄在净手。

“你还好意思回来?”裴令舟拦住他,拿人试问:“你明知我这宝贝还没够火候,现下开坛就是暴殄天,借献佛也得挑朵好吧!”

贺修筠卸了银面:“……我自有分寸。”

“罢了,没开封便好。”裴令舟见这人终于一改往常的开就怼,语气还颇有歉意,便没再追究,他话锋一转:“别看了,重新埋了地方,你休想知。”

贺修筠懒懒:“我对你埋哪了不兴趣。”

这话落在裴令舟耳中分外别扭,他扯了下角:“嘿——你……”

还未等他理论两句,便见贺修筠收回打量梧桐树下那剖散土的视线,一本正经:“往后你将酒埋在何我不,我只问你,先前埋在树下的事都告诉过谁?”

裴令舟被问得一愣,答:“当时只有你我二人,此后我也从未告诉过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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