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弘昼在书房阅卷，芳官奉茶来。她今日梳着双鬟髻，一支翠蝴

蝶簪，穿着桃红撒衫，行动时环佩叮当。奉茶时，故意将袖撩起，一段

雪白皓腕，腕上着弘昼前日赏的翡翠镯。

弘昼接过茶盏，指尖与她相，芳官如电般一颤，茶盏险些脱手。弘昼笑

：「怎么这般不小心？」芳官跪地：「婢该死。」弘昼扶她起来，觉她手

心，遂问：「可曾读过书？」芳官：「在梨香院时，教习姑姑教过《牡丹

亭》。」弘昼：「那你唱段『游园』来听。」

芳官清清嗓，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至「良辰景奈何天」一句，中竟了泪。弘昼叹：「你倒解其中滋味。」

芳官拭泪：「婢虽卑贱，亦知易逝，年华易老。」说着偷瞧弘昼，见

他若有所思，便大着胆靠上前，轻声：「王爷若怜惜，婢愿……愿效仿杜

丽娘，死而复生。」

此言一，满室皆。弘昼见她躯微颤，如风中柳，遂揽怀中。芳官

嘤咛一声，顺势坐在他膝上，罗带轻分，香肩半。书房本有檀木榻，二人相拥

而卧，但闻息细细，如蚕吐丝。案上宣纸被风拂动，一幅未写完的字被染上

胭脂，竟成红梅映雪之景。

此事传开，官、豆官等皆寻机亲近。那官生得小巧玲珑，最擅妆扮，常

以蔷薇硝敷面，行走时香风阵阵。豆官活泼憨，笑声如银铃。葵官英气，艾官

文静，茄官柔顺，各有风致。

却说这日，弘昼奉旨议事。乾隆在御园设宴，兄弟二人对酌。酒至半

酣，乾隆笑：「朕闻你府中百齐放，连那十二个小戏都开了脸，可是真的？」

弘昼忙起：「臣弟荒唐，请皇兄治罪。」

乾隆摆手：「朕非怪你。汉人有云『也』，你年富力，多纳几个也

是常理。」他饮尽杯中酒，忽压低声音：「只是有一事，朕要提醒你——那些女

若有了，须得仔细分辨。毕竟她们常闱，朕亦曾……」话未说完，

意味长地一笑。

弘昼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皇兄教诲，臣弟铭记。」乾隆又：

「你长永璧，朕甚喜。若将来再有嗣，无论生母是谁，只要是你血脉，朕

皆可赐封。便是女儿，也封和硕格格，享公主俸禄。」说着取过酒壶，亲自为弘

昼斟满，「咱们新觉罗氏，要的就是枝繁叶茂。」

回府路上，弘昼心起伏。至园中，见宝琴正在沁芳桥畔喂鱼。她穿着月华

裙，在夕下如披霞光。弘昼走近，宝琴回眸一笑：「王爷回来了。」弘昼凝视

她良久，忽：「琴儿，你可愿为我生个孩？」宝琴手中鱼撒落池中，锦鲤

争，激起涟漪圈圈。她低轻声：「妾……自是愿意的。」

当夜，弘昼宿在宝琴房中。宝琴格外柔顺，云雨时婉转承，如莺啼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