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蟾忙：「妹妹言重了。」她执紫鹃手，「咱们都是苦命人，往后互相照

应。」

四人执手相看，竟皆垂泪。那些为为婢的岁月，那些担惊受怕的日，终

于过去了。

湘云、探等也来贺喜。秋斋内设了小宴，众女围坐，笑语盈盈。宝钗亲

自斟酒，对香菱：「妹妹苦尽甘来，往后都是好日了。」

香菱举杯：「谢娘娘照拂。」她一饮而尽，脸颊绯红，竟比往日更添风致。

宴至半酣，忽闻王爷驾到。弘昼今日心情甚佳，见满室，笑：「好

闹。」

众女齐齐行礼。弘昼扶起香菱，执她手细看：「今日气倒好。」

香菱垂首：「托王爷福。」她抬，眸中光潋滟，「妾……妾有新诗

献与王爷。」

「哦？念来听听。」

香菱轻：

「腊雪初晴日照檐，炉烟细细绕湘帘。

东风未放消息，先向钗见玉尖。」

诗声清丽，意境婉约。弘昼拊掌：「好诗！香菱果然才情不减。」

宝蟾在旁：「王爷，婢……婢也会唱曲。」

「唱来。」

宝蟾清清嗓，唱了一阕《蝶恋》：

「院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楼不见章

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住。泪问不语，红飞过秋千

去。」

歌声婉转，带着几分野，竟别有风味。弘昼大悦，赏二人各一匹云锦。

宴至黄昏，众女方散。香菱与宝蟾回藕香榭，妹对坐夜话。

「，」香菱轻声，「我从前只此生已毁，谁料……竟有今日。」

宝蟾握她手：「妹妹福大命大。」她顿了顿，「其实……那日我递消息给蘅

芜妃，也是存了私心。我见夏金桂那般待你，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般被轻贱。」

香菱垂泪：「受苦了。」

「都过去了。」宝蟾为她拭泪，「往后咱们妹同心，好生侍奉王爷，在这

园中安稳度日。」

香菱，二人执手相看，中皆是定。

窗外朔风仍啸，藕香榭内却如。烛光下，妹二人容颜相似，却气质各

异。一个如空谷幽兰，一个如野地玫瑰，皆在这大观园中，寻得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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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别苑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姨娘、周姨娘住西厢，夏金桂独居东厢。虽锦衣玉，仆役周全，却不

得自由。三人起初各自怨怼，渐渐竟也和解——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再相争？

这日雪霁，三人于阁围炉。赵姨娘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姨娘垂泪：「是我等不知足，怨天尤人，才落得这般下场。」

夏金桂冷笑：「罢了，如今说这些有何用？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正说着，外送来月例银并各用品。赵姨娘清，见比在园中时还丰厚

些，不由怔住：「王爷……王爷竟未苛待我等。」